沈綰綰端著湯碗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看著青杏，眼裡的那點輕鬆愜意消失得一乾二淨。
“你見過？”
青杏被她這麼一看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，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就褪了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該死！奴婢胡言亂語，娘娘恕罪！”
“都出去。”
沈綰綰把湯碗擱到桌上，聲音不大，但偏殿裡伺候的另外兩個小宮女立刻低著頭退了出去，順手還把門帶上了。
屋裡只剩下跪著的青杏和坐在桌邊的沈綰綰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
沈綰綰拿起那張黃色的符紙，在指尖轉了轉，“想清楚了再說，到底是在哪裡見過。”
青杏戰戰兢兢地站起來，絞著衣角，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裡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五年前，奴婢剛進宮，被分在尚功局做雜役的時候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。
“那時候，宮裡處置了犯錯的梁貴人，說她……說她在宮裡行巫蠱之術，尚功局奉命去清點她在冷宮裡的遺物，奴婢……奴婢就在一個燒了一半的香囊上，看到過和這個一模一樣的鳥形圖案。”
巫蠱之術。
沈綰綰腦子裡那根弦“嗡”的一聲響了。
她本來以為這只是個用來鎮壓貓妖的搞笑道具，鬧了半天，這玩意兒是正兒八經的宮斗大殺器，還是帶詛咒功能的那種。
【好傢伙，德妃這是玩真的啊。】
【不滿足於貪汙腐敗和私造龍袍，還開始發展封建迷信的副業了？她是想咒誰，皇帝還是蕭瑾？】
【這業務範圍也太廣了，從經濟犯罪到密謀造反，現在還涉足了玄學領域，她一個人幹了反派團隊所有的活兒。】
沈綰綰把那張符紙摺好，塞回了袖袋裡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彷彿那不是什麼要命的證據，只是一張普通的書籤。
“這事，以後不許再提，對誰都不許說，就當從沒見過這張符，也忘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。”
她看著青杏那張煞白的臉，放緩了聲音，“宮裡頭，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長久，懂嗎？”
青杏像是得了救命的赦令，拼命點頭，眼圈都紅了。
“奴婢遵命！奴婢什麼都沒看見，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“去吧，把那碗安神湯熱一熱再端來。”
青杏如蒙大赦，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沈綰綰一個人坐在屋裡，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還算平靜的臉，心裡那點吃瓜的快樂，第一次被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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