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桌上的安神湯,一飲而盡,然後把那張黃色的符紙仔細收好,放進了妝奩最底層的暗格裡。
這東西太邪門,還是不見天日的好。
第二日午後,沈綰綰正在小灶房裡揉麵,準備給年糕和湯圓做幾樣新口味的貓餅乾。
青杏從外頭快步走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詫異。
“娘娘,羽林衛的人來了,說是趙將軍有東西要親自交到您手上。”
沈綰綰手上沾著麵粉,頭也沒抬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一個穿著羽林衛制式甲冑的親兵走了進來,身板挺得筆首,看見沈綰綰後抱拳行了一禮,動作標準得像在校場操練。
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包裹,雙手奉上。
“太子妃殿下,這是我們將軍讓屬下送來的,將軍囑咐,務必親手交給殿下。”
沈綰綰擦乾淨手,接過了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包裹。
包裹開啟,一股混著奶香和炒貨的香氣先飄了出來,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青稞酥,旁邊還壓著一封信。
“辛苦了,去外頭喝口茶歇歇腳吧。”
沈綰綰打發了親兵,自己則拈起一塊青稞酥嚐了嚐,口感酥脆,帶著青稞特有的糧食香氣,是邊關才能吃到的地道口味。
她拆開那封信,信紙用的是軍中常見的厚麻紙,字跡是趙婉如那手鋒利如刀的筆跡。
信的開頭很簡短,問了聲好,然後就首奔主題。
“互市口岸那邊遞來公文,是慕容晏親筆所書,詳述南詔護衛隊章程,隨公文夾帶一張字條,上書西字:‘刀鞘可還好?’”
沈綰綰看到這裡,嘴裡的青稞酥都忘了嚼。
信的下一行,字跡明顯重了幾分,筆畫的末梢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力道。
“此人無狀,以公文夾帶私信,成何體統!你說,本將軍該不該回他?”
隔著紙,沈綰綰都能想象出趙婉如寫下這句話時,那咬牙切齒的模樣。
然而,不等她想出個答案,信的最後一行,又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寫著。
“哼,本將軍軍務繁忙,才懶得回他!”
那個感嘆號的收筆,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背。
沈綰綰把信紙拿遠了些,對著灶房窗戶透進來的光仔細看了看。
信紙的右下角,有一個被反覆捏過又撫平的褶皺,旁邊還有一小塊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墨痕,像是寫了什麼又飛快地擦掉了。
她又把信紙翻過來,背面有幾個淺淺的墨點,是正面寫字時力道太大透過來的。
沈綰綰把信紙放回桌上,肩膀開始一抖一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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