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沈綰綰起得很早。
她沒去灶房，而是親自坐在妝臺前，讓青杏給她梳了一個最繁複的朝雲髻，又挑了一身顏色最素淡的秋香色宮裝。
“娘娘，您今天這是？”
青杏一邊給她簪上那根白玉蘭的簪子，一邊小聲問，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擔憂。
沈綰綰看著銅鏡裡那個臉色略顯蒼白，眼下帶著一圈淡淡青影的自己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沒什麼，就是昨晚沒睡好。”
她拿起眉筆，只在眉尾稍稍描了兩筆，就放下了。
【開玩笑，今天可是要去奧斯卡頒獎禮現場飆戲的日子，妝能化濃嗎？】
【必須要素顏，必須憔悴，必須演出一副被鬼搞得精神衰弱的模樣，這樣才對得起我昨晚想了一宿的劇本。】
【等會兒見了皇后，我連臺詞都想好了，三句話不離‘鬼哭’，五句話不離‘心悸’，保證把她老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。】
去坤寧宮的路上，沈綰綰破天荒地沒有坐轎攆，而是由蕭瑾扶著，一步一步地走過去。
清晨的宮道上還帶著露水，兩旁的宮人都垂首斂目，大氣不敢出。
蕭瑾的臉色比平時還要冷上三分，沈綰綰則時不時撫著胸口，一副喘不上氣的虛弱模樣。
兩人所過之處，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。
坤寧宮裡，皇后正用著早膳，見他們二人進來，臉上露出一絲詫異。
“這個時辰，你們怎麼過來了？”
蕭瑾沒說話，只是扶著沈綰綰，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沈綰綰剛一坐下，就拿著帕子捂住了嘴，身子微微發著抖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皇后一看她這模樣，立刻就放下了手裡的銀筷，讓身邊的嬤嬤去倒熱茶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可是身子不爽利？”
“母后。”
蕭瑾終於開了口，他對著皇后躬了躬身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見的疲憊。
“兒臣，有罪。”
皇后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殿裡的宮人都跪了一地。
“皇帝昨夜，夢魘了。”
蕭瑾沒理會那些跪著的人，他走到皇后身邊，親自拿起桌上的茶壺，給皇后續了半杯茶。
“他夢見了五年前的梁貴人。”
“梁貴人”三個字一齣口，皇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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