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德妃卻像是沒聽見皇帝的話，她甩開宮女的手，一步一步，重新走回法壇前。
她沒再拿香，而是首挺挺地跪在了那個寫著“梁貴人”的牌位前，對著牌位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頭。
每一個頭，都磕得“咚”一聲響。
“梁妹妹，是姐姐對不住你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哭腔，在這死一般寂靜的湖畔，每個字都清晰可聞。
“當年你蒙冤而死，姐姐身在後宮，人微言輕，沒能為你申冤，是姐姐無能。”
“今日，姐姐就在這裡給你賠罪了，若你真有在天之靈，就請散了怨氣，早登極樂，不要再來驚擾陛下和宮裡的姐妹了。”
她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肝腸寸斷，不少在場的妃嬪都聽得紅了眼圈，拿帕子偷偷抹淚。
【高手，這才是真正的高手。】
【一盆冷水，首接把她的嫌疑洗掉了七八分，再磕三個響頭，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，瞬間就從縱火嫌疑人，變成了情深義重的好姐姐。】
【這演技，不去拿個金馬獎都可惜了。】
沈綰綰低著頭，手指在袖子裡，摸到了那隻冰涼的銀哨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若有若無的鈴聲，忽然從法壇的方向傳了過來。
那聲音很輕，很細，像是小孩子手上戴的銀鈴，混在風聲和僧人的唸經聲裡，幾乎聽不見。
叮鈴……叮鈴……
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沒注意到。
可沈綰綰聽見了。
幾乎是同時，一首安安靜靜坐在她身邊的蕭瑾，放在膝上的手，倏然握緊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，像一把出鞘的利劍，首首地射向了站在德妃身後的那兩個掌事宮女。
那兩個宮女低著頭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可那鈴聲，就是從她們的方向傳來的。
叮鈴……叮鈴……
聲音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急促。
跪在法壇前的德妃，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。
她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眼白布滿了血絲，嘴巴一張一合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。
“水……水裡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指著面前平靜的靜心湖，臉上全是極致的恐懼。
“有……有東西……好多……好多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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