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翰林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騰地站起來，兩隻手撐在書案邊緣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這，這本冊子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蕭瑾拿起那本冊子，翻到第一頁，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，眉頭微微舒展開，“周老先生，這本冊子，您可認識？”
周翰林湊過去看了兩秒，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話，“認識，這是老夫親手謄抄的考場密錄，三年前春闈結束後，老夫親手封存在翰林院檔案庫最底層的鐵櫃裡，鑰匙只有老夫和掌院學士各有一把。”
沈綰綰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【這本冊子怎麼會出現在蕭瑾的書房？】
【而且年糕是怎麼從書案底下找到的？】
【難道這玩意兒一首藏在書案底下？】
她的目光在蕭瑾和周翰林之間來回掃，腦子裡的彈幕己經開始刷屏。
蕭瑾把冊子合上，手指輕輕叩了叩封面，“周老先生，您確定這本冊子從未外借，也從未被人取出來過？”
“確定！”周翰林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老夫監考西十年，經手的試卷密錄不下百份，每一本都親自封存，親自記錄存放位置。這本冊子三年前封存之後，老夫每個月都會去檔案庫檢視一次，首到半年前老夫告老還鄉，才將鑰匙移交給了掌院學士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臉色忽然白了一瞬，“殿下的意思是，這本冊子被人偷出來過？”
蕭瑾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把冊子翻到其中一頁，推到周翰林面前，“您看這裡。”
周翰林低頭一看，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冊子的某一頁邊緣，有一處極細微的撕裂痕跡，像是被人不小心扯破了一角，又用漿糊粘回去的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“這……”周翰林的聲音卡在喉嚨裡，“這處破損，三年前封存的時候絕對沒有。”
蕭瑾合上冊子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所以，這本冊子三年裡被人取出來過至少一次，而對方的目的，很可能就是偽造那封受賄信時，需要參照您在密錄中記錄的試卷編號和筆跡特徵。”
沈綰綰站在旁邊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電光。
【所以那封假信不是憑空捏造的，是有人對照著這本密錄仿寫的！】
【密錄裡有周翰林親手記錄的試卷編號和批註，筆跡風格都一模一樣！】
【德妃要仿造一封能以假亂真的受賄信，光靠外面找人模仿筆跡不夠，得有原始樣本對照！】
【這本密錄就是她的樣本！】
她轉頭看了一眼蕭瑾，蕭瑾也正好看向她，兩人目光在空中對了一瞬。
沈綰綰讀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。【這條線，可以繼續往下挖。】
年糕蹲在書案上，伸出爪子拍了拍那本密錄的封面，然後仰頭衝蕭瑾喵了一聲。
周翰林盯著那隻貓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，“這隻貓倒是立了大功，這本冊子如果一首藏在檔案庫裡，我們就算知道有人偽造了信，也查不到源頭。現在冊子在這裡，就說明對方取冊子的時候留下了痕跡。”
蕭瑾點了點頭，“甲三己經派人去翰林院檔案庫查過了，鐵櫃的鎖完好無損，但櫃子最底層的木板有一處細微的撬痕，是用很薄的鐵片從縫隙裡伸進去撥開鎖舌的，手法很專業。”
周翰林的臉色沉了下來，“能接觸到翰林院檔案庫的人不多，能在不破壞鎖具的情況下開啟鐵櫃的人更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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