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瑾的目光從信紙上抬起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氣，沒有陰沉，甚至連不高興的影子都尋不見。
但沈綰綰看著那雙眼睛，後脊樑骨冒出了一層細汗。
越平靜越嚇人，這道理她懂。
“客套話。”
蕭瑾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，聲調跟方才一模一樣。
他把信紙摺好，放回灶臺上，手指在那張信紙上輕輕壓了兩下。
“慕容世子倒是客氣，一碗麵，回贈了一箱香料，外帶一首詩。”
沈綰綰張了張嘴。
“人家是外邦來的，禮數週全，這也是兩國邦交的體面嘛。”
“兩國邦交。”
蕭瑾低頭看了一眼箱子裡那些整整齊齊的香料包，又看了一眼灶臺上那封信。
“太子妃如今連外交辭令都學會了。”
沈綰綰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【他在嘲諷我。】
【但是他嘲諷得好有道理，我居然無話可說。】
蕭瑾轉過身，往灶房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的腳步頓了一拍，沒回頭。
“那箱香料，收著吧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信，孤拿走了。”
沈綰綰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蕭瑾己經伸手把灶臺上那封信抄起來，揣進了袖子裡。
他走了，腳步聲沿著遊廊往前殿去，一下一下，節奏均勻，連步幅都沒有變。
灶房裡只剩下沈綰綰和一箱子香料大眼瞪小眼。
年糕從灶臺底下鑽出來，蹲在她腳邊，歪著腦袋喵了一聲。
“你爹把人家的信沒收了。”
沈綰綰蹲下來，手指戳了戳年糕的腦門。
“一首客套詩而己，至於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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