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瘦了。”
這三個字脫口而出，說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，耳根紅得更厲害了，趕緊又低下頭去看那捲竹簡。
顧清窈站在書架那一側，手指絞著袖口的布料。
她沒說話，但沈綰綰在偏殿灶房裡聽到了她的心聲。
【他說我瘦了。】
沈綰綰正在切一塊冬瓜，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頓了一拍。
【他也瘦了，下巴尖了，顴骨比從前高了一些。】
沈綰綰把冬瓜塊撥到碗裡，手裡的刀擱在案板上。
【他說話的時候還是喜歡低著頭，手指不停地轉手裡的東西。】
沈綰綰伸手拿了塊帕子，在手上擦了擦，靠在灶臺邊上，耳朵豎著。
【好想問他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，有沒有好好吃飯。】
沈綰綰的鼻根酸了一下。
【翰林院的膳食不好，他從前就不會照顧自己，每回讀書讀到半夜，連燈油都忘了添。】
沈綰綰的手指攥了攥帕子。
【可我不能問。】
【我是太子側妃，他是翰林侍讀。】
【我們之間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天塹。】
沈綰綰把帕子丟到案板上，伸手撈起腳邊正在啃魚乾的年糕，抱在懷裡，下巴擱在貓腦袋上。
年糕嘴裡還叼著半條魚乾，被她突然抱起來，前爪在空中蹬了兩下。
“年糕，你說兩個人明明心裡都裝著對方，偏偏站在一塊兒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，這算什麼事。”
年糕嘎嘣嘎嘣地嚼完了嘴裡的魚乾，舔了舔嘴角，不置可否地甩了甩尾巴。
藏書閣裡。
林逸之終於把那捲竹簡放回了架子上，手指在書脊上停了停，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。
“春宴的典故，你要查哪些？”
顧清窈從身後拿出那張皺巴巴的書單，在衣襟上撫了兩下，遞到書架的縫隙裡。
兩個人的手指在書脊之間差了一寸的距離。
林逸之接過書單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這幾本我知道在哪兒，最上面那本在二層，我幫你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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