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綰綰把食盒擱到案板上，拿出那個裝乾貝的錦盒，然後對著院子裡喊了一聲。
“青棠。”
青棠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灶房門口。
“娘娘有什麼吩咐？”
沈綰綰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從旁邊的筆架上取下一管沒用過的筆，在手邊的草稿紙上寫了三個字，遞給青棠。
“去查查這個地方，一家鋪子，東家是誰，開了多久，背後有什麼人，都給我查清楚，要快。”
青棠接過那張寫著“瑞祥堂”的紙條，看了一眼，沒多問一個字，把紙條摺好塞進袖袋，屈膝行了個禮就退下了。
傍晚時分，天邊最後一抹晚霞還沒散盡，青棠就回來了。
她走進灶房，屏退了正在幫忙摘菜的青杏，走到沈綰綰身邊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娘娘，查清楚了。”
沈綰綰正把泡發好的乾貝撕成細絲，聞言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說。”
“瑞祥堂是三年前在東街開的一家藥鋪，明面上的東家姓魏，是個外地來的商人，沒什麼根基。”青棠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，“奴婢託人深挖了一下，這個魏掌櫃，是浣衣局那個李德順沒出嫁的姐姐家的兒子，算起來，是李德順的親外甥。”
沈綰綰手裡那根乾貝絲“啪”地斷了。
灶房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灶膛裡的炭火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。
德妃安插在太子身邊的眼線李德順。
瑞祥堂。
暗中遞送的書信。
這些線索在沈綰綰腦子裡串成了一條完整的線。
她把手裡的乾貝絲扔回碗裡，走到水盆邊上仔仔細細地把手洗乾淨，擦乾，然後轉身走到案板前。
她鋪開一張乾淨的信紙，提筆蘸墨，將白日里聽來的心聲，和青棠查到的線索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地寫了下來。
寫完，她吹乾墨跡，將信紙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，塞進了一個空香囊裡。
晚膳，她親手燉了一盅湯，用的是下午剛領回來的乾貝，配上老母雞和幾味溫補的藥材，文火慢燉了兩個時辰。
她把湯盛進青瓷盅裡，將那個裝著信的香囊系在了食盒的提樑內側，用一塊錦帕蓋住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前殿書房裡，燈火通明。
蕭瑾正在批閱最後一份奏摺，福安垂手立在一旁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沈綰綰提著食盒進去的時候，蕭瑾的筆尖正好在奏摺末尾落下最後一筆。
她將湯盅端出來，放到他手邊，然後一言不發地退到旁邊，開始收拾他案頭散亂的竹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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