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綰綰臉上那個即將綻開的，帶著點“快誇我”意味的笑容，就那麼停在了嘴角。
書房裡安靜得厲害，連燭火都好像被這句問話給問得矮了半截。
【什麼玩意兒？】
【我在這兒幫你運籌帷幄，決勝千里，你滿腦子就想著那口排骨湯？】
【合著我剛才那番高談闊論的“熬湯論”，在你聽來就是個菜譜唄？】
【這飯票大人，腦回路是首接從胃連到嘴的嗎？】
她心裡那面彈幕牆刷得快要冒煙，面上卻還是那副溫婉恭順的樣子，福了福身，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殿下日理萬機，是臣妾疏忽了，這就回去給您燉上，今晚的冬瓜排骨湯，定讓您滿意。”
蕭瑾沒說話，只把那份剛被福安取回來的“熬湯論”初稿拿起來，指尖在“毒蘑菇”三個字上點了點，然後抬眼看她。
那眼神里沒什麼情緒，可沈綰綰硬是從裡面讀出了一行字：湯，不能少。
她默默退出了書房，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幾分。
回到偏殿，青杏己經把熱水備好了，見她回來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娘娘，您回來了，那些大人可有為難您？”
“沒為難。”
沈綰綰擺了擺手，走進內室，坐在梳妝檯前開始卸頭上的珠釵。
“就是開了一場關於做湯的研討會。”
【一場關於用南詔當食材，做一鍋大補湯的會。】
【我負責提供菜譜，殿下負責……等著喝湯。】
她把最後一根簪子抽出來，滿頭青絲散落下來，對著鏡子裡那張寫滿“疲憊”的臉嘆了口氣。
今晚又是為東宮KPI奮鬥的一晚。
打發了青杏去歇著，沈綰綰換上寢衣，剛躺到床上，腦子裡還在盤算明天怎麼跟御膳房要一塊上好的龍骨。
迷迷糊糊間，窗欞處傳來三下極輕的叩擊聲，篤，篤，篤。
那聲音混在風聲裡，幾不可聞，卻讓沈綰綰瞬間清醒過來。
她沒有出聲，而是悄無聲息地坐起身，從枕下摸出了那柄她用來防身的，分量十足的黃銅燭臺。
她挪到窗邊，壓著嗓子問了一句。
“誰？”
窗外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，發著抖的女聲，是顧清窈。
“姐姐，是我，快開門，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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