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末尾,林逸之用血寫了兩個字:速查。
沈綰綰拿著信紙的手指收緊了。
【和親國書?】
【德妃的人,在翰林院裡抄這個做什麼?】
【孝仁皇后是陛下的原配,蕭瑾的生母,這份國書是當年為了平定北境戰亂籤的,裡頭牽扯到皇室的一樁秘辛……德妃這是想幹什麼?捅破天嗎?】
她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之前那些零散的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。
瑞祥堂送進承乾宮後門那個裝著長兵器的箱子。
德妃透過小太監與宮外暗中傳遞的書信。
還有眼前這份被偷偷抄錄的和親國書副本。
德妃雖然被禁足在承乾宮,但她那張看不見的網,不僅沒有收攏,反而撒得更大了。
這己經不是後宮爭寵的段位了,這是要首接掀桌子,拿整個大宣的江山當賭注。
“姐姐,”顧清窈終於緩過氣來,抓住沈綰綰的袖子,眼淚又掉了下來,“林郎說,這東西要是落到有心人手裡,篡改一兩個字,洩露給南詔那邊,就能立刻挑起外交事端,到時候髒水潑到殿下身上,殿下百口莫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綰綰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,聲音異常鎮定,“這事你做得很好,信送得很及時。”
她的平靜彷彿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,顧清窈的抽泣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【不怕,天塌下來有飯票大人頂著。】
【他要是頂不住,我就帶著年糕和我的小金庫跑路,反正他餓不死。】
沈綰綰把信紙湊到燭火上,看著它燒成一小撮灰燼,落入茶杯的水中。
她站起身,幫顧清窈把斗篷的兜帽戴好,遮住那張滿是淚痕的臉。
“你現在立刻回去,就當從沒來過我這裡,更不知道有這封信。從現在起,吃好睡好,什麼都別想,也別再跟林逸之聯絡,免得被德妃的眼線盯上。”
顧清窈用力點了點頭,眼睛裡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。
“姐姐,那你……”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沈綰綰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記住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。”
送走了顧清窈,沈綰綰回到屋裡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,吹得燭火搖搖欲墜。
她走到衣櫃前,拉開櫃門,沒有去拿那些華麗的宮裝,而是取出了一件最簡單利落的黛青色窄袖常服。
【等不到天亮了。】
【德妃這是要搞死我們所有人。】
【飯票再不去叫醒他,明天早上端到他面前的,可能就是一碗鴻門宴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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