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，西校場。
沈綰綰提著沉甸甸的食盒，還沒走進那道拱門，就聽見了裡面傳來兵器破空的銳響，一聲接一聲，又快又狠，帶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她站在拱門外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裡都是訓練場上特有的塵土和汗水的味道。
【趙姐姐，別來無恙。】
【我帶著一鍋大補湯和關乎你終身幸福的驚天大八卦，來看你了。】
她理了理裙襬，提起食盒，邁步走進了那片被陽光照得晃眼的沙地裡。
場中央，趙婉如一身銀亮輕甲，正將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。槍尖劃破空氣，留下一道道殘影，最後一個收勢，長槍猛地杵在地上，槍尾沒入沙土半寸，震起一圈細小的塵埃。
她站在那裡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額角的汗珠順著輪廓分明的側臉滑落，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沈綰綰看著這一幕，腳步停在了原地。
【我的天……】
【趙姐姐這身手，這氣場……嫁什麼人啊！她就該娶我！】
校場上，趙婉如剛練完一套槍法，銀甲還沒卸，額上全是汗。她接過沈綰綰遞來的食盒，開啟蓋子，看了一眼那碗清甜的湯，也沒客氣，首接端起來就喝了一大口。
“你這湯，比鴻臚寺那些虛頭巴腦的宴席強多了。”
沈綰綰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，手裡剝著一顆松子。
“趙姐姐喜歡就好，多喝點，我看你這幾日火氣大，降降火。”
趙婉如把空碗放回食盒，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布巾擦汗，聞言動作停了停。
“我有什麼火氣。”
“還沒火氣？”沈綰綰把剝好的松子仁丟進嘴裡，慢悠悠地說，“我可聽說了，今天朝堂上，幾位老大人為了你的‘婚事’，差點把朝堂的房頂給吵翻了。”
趙婉如擦汗的手猛地握緊了布巾。
“我的婚事，輪得到他們來吵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沈綰綰又剝了一顆松子，“他們說，和親是國之大事，當擇我大淵最尊貴的貴女。有人就提了，論尊貴與功績，滿京城誰比得過手握兵權的趙大將軍您呢？”
校場上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吹過旗杆發出的獵獵聲。
趙婉如把手裡的布巾往兵器架上一摔，轉過身來，那張英氣的臉上結了一層冰。
“他們想讓我嫁去南詔？”
“有這個意思。”沈綰綰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不過別急，這事還沒定論呢。我就是好奇，姐姐你怎麼想？那慕容晏……看著人模狗樣的，文武也都會點，長得也不賴，真要配你，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行？”
她故意把話說得輕佻，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趙婉如的反應。
趙婉如盯著她看了好半天，忽然冷笑了一聲。
“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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