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晏站在拱門下，陽光勾著他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，手裡那隻食盒提得端正正，整個人鬆散，好像剛才那句“把腦袋掛旗杆上”跟他沒半點關係。
趙婉如握著槍桿的手指收緊了。
沈綰綰坐在石階上沒動，手裡還攥著那顆剝了一半的松子，整個人縮排陰影裡，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石階上的一塊青苔。
【完了完了完了。】
【趙姐剛放完狠話說要把人腦袋掛旗杆上，正主就端著飯碗登門了。】
【這場面，比我當初在東宮灶房被蕭瑾堵門還尷尬十倍。】
慕容晏把食盒換了隻手提著，目光從趙婉如那張能凍死人的臉上掠過，又落到她手裡那杆長槍上，嘴角往上帶了帶。
“趙將軍方才那套槍法，收勢的時候腰沒沉夠，力道散在了槍尾，挑不住人。”
校場上風過了一陣，把旗杆頂上的旗角捲起來又放下去，獵作響。
趙婉如的下頜繃成一條線，她沒接話，只拿眼睛掃了他一下。
慕容晏沒被那眼神嚇退，反倒往前邁了兩步，把手裡的食盒擱在校場邊上的石墩子上，拍了拍盒蓋。
“南詔那邊新出的玫瑰酥，我讓人趕了三天的路從驛站送進京的，趙將軍嘗。”
趙婉如的槍桿猛地從地上拔起來，槍尾在石階上刮出一道白印。
“誰讓你往這兒送東西的。”
“沒人讓，我自己要送的。”慕容晏往後退了一步，退得不多，剛好在槍尖夠不著的距離站穩了，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，“將軍上回說想嘗南詔的玫瑰露，我尋思著酥餅配著吃更香，就一塊兒捎了。”
趙婉如的牙齒咬了一下，嘴唇抿緊又鬆開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想嘗你們南詔的東西。”
“春宴那日，你在迴廊上跟同僚說的，說南詔的玫瑰露聞著倒是香，不知道味怎麼樣。”慕容晏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，腦袋歪了歪，“趙將軍說話不認賬？”
沈綰綰坐在石階上，把那顆松子塞進嘴裡嚼碎了，嚥下去。
【他連趙姐姐在春宴迴廊上跟同僚的閒話都記得。】
【慕容晏，你這個偷聽狂魔，你跟蹤趙姐姐多久了。】
趙婉如的胸口起伏了兩下，她沒再搭理慕容晏，轉過身朝沈綰綰的方向走了兩步，聲音壓得低。
“太子妃，這人你帶來的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我跟他沒關係。”沈綰綰兩隻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，“他自己長了腿自己跑來的，我管不著。”
慕容晏在後面接了一嘴：“太子妃殿下說得對，在下是自己長了腿跑來的，跟太子妃沒關係，趙將軍別遷怒。”
趙婉如回過頭瞪了他一眼。
慕容晏對著那道目光笑了笑，彎腰把石墩上的食盒又推了推，推到離趙婉如更近的位置。
“酥餅涼了就不脆了，將軍趁熱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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