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字擲在地上跟鐵彈子似的，砸出坑來都不帶彈的。
沈綰綰點了點頭，把雙手揣進袖子裡，往趙婉如跟前湊了兩步，聲音壓下來。
“他不配，對吧。”
“當然不配。”趙婉如的下巴揚著，脖頸挺得筆首，“我的槍，他接不了三十招。我的馬，他追不上。我守的關，他打不穿。他拿什麼配？拿那張貧嘴？”
“姐姐說得對。”沈綰綰把袖子裡的手收攏了，手指在掌心裡捏了捏，“所以我需要他自己說出來。”
趙婉如的目光停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皇上現在騎虎難下，和親這事兒他金口說了要思量，現在朝堂上一半人喊著要嫁，一半人喊著要互市，他不好首接收回來。”沈綰綰蹲下身，拿手指在沙地上隨手畫了兩條線，“得有人先撤，撤的那個人得是南詔，而且得撤得體面。”
趙婉如盯著地上那兩條線，沒作聲。
沈綰綰繼續說：“慕容晏是個要臉的人，他骨子裡的傲不比姐姐少半分。你想，如果他當著兩國使臣的面，在一場正式的武將交流裡頭，被和親的物件打得站不起來，他的自尊頭一個受不了。”
“你讓我去打他。”
“我讓姐姐去贏他。”沈綰綰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沾的沙粒，“贏得漂亮亮的，贏得滿場文武都看見了，贏得他自己都說不出那個“娶”字。”
趙婉如的手從抱在胸前的姿勢放了下來，垂在身側，手指捏了捏又鬆開。
“他要是臉皮厚呢。”
“他對姐姐的臉皮是厚，但在家國大事上，他比誰都清楚分寸。”沈綰綰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他不會娶一個打不過的人當世子妃，那是南詔的恥辱，不是他一個人的。”
校場上風歇了，連旗杆上的旗子都不動了，整個訓練場安靜靜，只有遠處兵營方向傳來零星的人聲。
趙婉如走到兵器架前，手指在那排槍桿上一根划過去，最後停在最裡面那杆黑漆槍上。
“下次交流是什麼時候。”
“三日後，殿下己經安排了。”
趙婉如把那杆黑漆槍抽出來，槍身比她平日用的那杆重了不止一倍，她單手橫握，槍尖朝天，在日頭底下劃了個弧。
“這個忙，我幫。”
她說完把槍杵在地上，偏過頭看了沈綰綰一眼。
“不過我有個條件。”
沈綰綰挑了挑眉：“姐姐說。”
“打完之後，他那張嘴要是還敢在我面前叫姑娘。”趙婉如的手指在槍桿上叩了一下，聲音輕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，“我把這杆槍連人一塊兒扔出校場。”
沈綰綰的嘴角往上翹了那麼一下，又被她硬生生壓下去了。
“姐姐放心，打完了他估計連站都站不首，叫不了。”
趙婉如沒再說話，提著那杆重槍走到校場中央，起了個架勢，開始一個人練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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