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起自己那隻空了的食盒，到拱門口的時候，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柳如煙站在拱門外頭，手裡攥著一卷紙，臉上的表情跟打翻了墨汁缸一樣興奮，她一把抓住沈綰綰的胳膊，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。
“綰綰！我方才在拱門外頭看見慕容晏提著食盒進去了！他跟趙將軍說話了嗎？說了什麼？趙將軍打他了沒有？”
沈綰綰被她那隻爪子掐得齜牙，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，揉了揉被捏紅的地方。
“你蹲在拱門外頭多久了？”
“不久，也就從他進去到他出來那一段。”柳如煙把手裡那捲紙往沈綰綰面前一遞，“你看你，我剛才現場記的，他走路的姿態，他說話的語氣，他放下食盒時候手指的角度，全記下來了，這些細節對我寫話本太重要了！”
沈綰綰低頭瞄了一眼那捲紙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，其中一行赫然是：世子放食盒時右手小指微翹，疑似緊張。
她把那捲紙推回去。
“柳如煙，你有這勁頭幹什麼都會成功的。”
“那必須的！細節觀察！你不懂，一個男人放東西的手法能看出他的性格。”柳如煙把紙捲起來往袖子裡一塞，湊到沈綰綰耳邊壓著聲音，“快說快說，裡頭怎麼樣了，趙將軍什麼反應？”
沈綰綰提著食盒往前走，柳如煙貼著她的肩膀跟著，兩個人並排走在回東宮的路上，頭湊著頭，活像兩隻結伴覓食的麻雀。
“她說他不配。”
柳如煙的腳絆在路牙子上，踉蹌了一步才站穩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跟她提了朝堂上和親的事，問她怎麼看慕容晏，她說，他配嗎。”
柳如煙攥著袖子裡那捲紙的手緊了緊，瞪大了眼睛盯著沈綰綰的側臉看了好一會，忽然咧開嘴，笑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。”
“什麼完了？”
“這就是我話本里寫的經典橋段啊！”柳如煙兩隻手在身前比劃著，興奮得聲音都劈了，“女主角嘴上說“他配嗎”，其實心裡己經把對方的槍法看在眼裡了，記在心上了，這種越排斥越在意的表現，就是，就是那個詞叫什麼來著。”
“口嫌體正首。”
“對！就是這個！”
沈綰綰拎著食盒拐過牆角，遠看見東宮偏殿的院門了，她放慢了腳步，回頭看著柳如煙。
“如煙，三天後有一場兩國武將交流，趙姐姐會上場。”
柳如煙的腳步釘在地上不動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要把慕容晏當著所有人的面打趴下，贏得乾淨淨。”
柳如煙在原地轉了一個圈，轉完之後抓住沈綰綰的肩膀，眼睛裡燒著一團火。
“綰綰，你聽我說，這個橋段，我必須寫進話本里，這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完美的素材，我發誓，我今晚就動筆，一口氣寫三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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