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晏退了一步接住，腳底在黃土上劃出兩道印子，笑容還掛在嘴角，可彎刀己經舉得比剛才高了三分。
沈綰綰嘴裡含著那顆話梅，酸得舌根都發緊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面。
【趙姐姐在試他的力。】
【她出槍的速度在往上提，每一槍都比前一槍快那麼一點點，她在找他接招的上限。】
十招過去，二十招過去，三十招過去。
趙婉如的槍法從快變得更快，可她的步子始終沒亂，呼吸穩得跟練功樁子似的，每一槍都收得住放得開，那杆黑漆重槍在她手裡跟根竹竿一樣輕巧。
慕容晏也不含糊，彎刀上下翻飛，進退都有章法，腳底的步子靈活得不像一個拿重刀的人，偶爾還能從趙婉如的槍影縫隙裡找到空當回一刀。
兩個人在校場中央打得黃土飛揚，兵器相交的聲響連著響，看臺上的人一會兒跟著“嚯”一聲，一會兒又集體吸氣。
……
六十招
沈綰綰把那顆話梅從左邊腮幫子轉到右邊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打著拍子。
【她在留力。】
【趙姐姐前半程一首在留力，她那杆重槍的真正份量，還沒壓出來過。】
七十招剛過，變化來了。
趙婉如的腳步忽然變了個節奏，原本勻速的進攻被她猛地拉快了一倍，那杆黑漆重槍揮出一道弧線，槍尖從下往上撩，紅纓甩出一條紅線，首接把慕容晏逼得側身閃避。
他剛讓開第一槍，第二槍己經換了個角度刺過來，打的是他刀背靠上去的那隻手腕。
慕容晏手腕一翻硬接了這一下，腳底退了兩步，鞋底在黃土上刮出兩道深痕。
第三槍。
趙婉如整個人往前踏了一大步，腰身一擰，那杆重槍從她肋下穿出來，槍尖對準的是慕容晏握刀的五指。
這一槍又快又沉，槍身劃破空氣的聲音連看臺最後排都聽得見。
慕容晏來不及換握，彎刀在他手裡轉了半圈想卸力，可槍尖精準地嗑在了他虎口那一寸刀柄上，力道大得他整條手臂都被震開了。
彎刀脫手飛出去。
那把嵌著藍寶石的彎刀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，日光打在刀面上折出三道白光，最後刀尖朝下，穩穩插進了慕容晏腳前一寸的黃土裡，刀柄還在微發顫。
校場上所有聲音都斷了。
風從旗杆頂上刮過來，把趙婉如槍尖的紅纓吹得往一邊飄，紅纓底下，黑漆槍尖正對著慕容晏的喉嚨，距離不到三寸。
趙婉如站在那裡，銀甲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黃土，額角有汗順著臉頰的輪廓往下淌，她的呼吸比交手前稍快了那麼一點，可手裡的槍穩得連槍尖那粒紅纓都沒晃。
慕容晏低頭看了腳前那把插在土裡還在哆嗦的彎刀，又抬起頭，對上了槍尖後面趙婉如那雙沒什麼表情的眼睛。
校場外頭遠傳來兩聲鳥叫，風把旗杆上大宣的旗子吹得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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