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綰綰跟著蕭瑾走過長廊拐角的時候，看見前殿書房的燈還亮著，窗紙上映出來兩摞比人腦袋還高的摺子影子。
福安己經候在書房門口了，手裡端著一壺新沏的濃茶，看見他們過來，弓著腰把茶擱到了門裡的案几上。
蕭瑾在書房門口停下腳步，側了半個身子回頭看她。
“你先回偏殿歇著。”
沈綰綰看了一眼書房裡那堆得跟小山似的文書，再看了一眼他耳後那道被燈光照亮的疲色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，最後只點了個頭。
“殿下也別熬太晚。”
蕭瑾嗯了一聲，轉身進了書房，門在他身後合上，只留了一道縫隙讓風透進去。
沈綰綰站在門外看了兩眼那道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，提著裙子往偏殿走了。
【明天就是互市條約正式簽署的日子，文書那麼厚一摞，他今晚肯定又得通宵。】
【飯票大人今晚通宵，我這個後勤部長得跟上。】
【他那個工作強度，別說太子了，就是996的社畜都得給他點個贊，再遞上一瓶護肝片。】
回到偏殿洗完臉換了家常衣裳，沈綰綰在灶房門口站了站，看了看天色，估摸著再過兩個時辰就是子時了。
她把袖子挽上去，從角落裡提出來那隻養了一天的老母雞吊湯，掀開瓦罐蓋子看了一眼，湯色己經熬成了奶白色，雞肉酥爛得用筷子一碰就散。
年糕蹲在灶臺角上，歪著腦袋看她忙活，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檯面上的碎蔥花。
“別搗亂。”
沈綰綰把它的尾巴從蔥花堆裡拎出來，順手從碟子裡夾了塊雞胸肉碎扔到它碗裡，年糕立刻低頭埋進碗裡呼嚕呼嚕吃起來。
她又起了一口鍋，舀了一碗隔夜的冷飯進去，鍋鏟翻了幾下，把蛋液澆上去，鏟子壓著飯粒在鍋底來回劃拉，灶膛裡的火舔著鍋底，蛋香和油香裹在一處往上躥。
青杏揉著眼睛從廂房出來，打著哈欠湊過來。
“娘這麼晚了還做飯？”
“給前殿送去，殿下今晚怕是不睡了。”
青杏往鍋裡瞄了一眼那碗金燦的蛋炒飯，又看了看旁邊那罐冒著熱氣的雞湯，嘴裡嘀咕了一句。
“殿下有您這麼伺候著，怕是全天下的爺都羨慕死了。”
她的心聲緊跟著冒出來。
【我家娘娘真好，要是奴婢將來能嫁個人也這麼對我就好了。】
【不對，奴婢嫁什麼人，跟著娘娘就行了，又有飯吃又有戲看。】
青杏看著自家娘娘嫻熟地顛勺，金黃的米粒在鍋裡跳躍，跟穿了花衣裳似的，那香味勾得她肚子裡的饞蟲都快造反了。
“娘娘，您做的這蛋炒飯，比御膳房的聞著香多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我這炒飯裡頭，放了三勺關心，兩勺體貼，還有一勺‘老闆你趕緊幹完活好下班’的美好祝願。”沈綰綰把炒飯盛進一隻白瓷碗裡，又把雞湯倒進湯盅，兩樣東西擱在一個朱漆托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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