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太醫趕緊上前,煞有介事地讓她坐下,伸出三根手指,搭上了她的手腕。
書房裡,氣氛一時有些詭異。
沈綰綰一邊扮演著病美人,一邊在心裡焦急地盤算著怎麼脫身,蕭瑾還在前殿等著她呢。
劉太醫閉著眼睛,捻著鬍鬚,號了半天脈,心裡卻炸開了鍋。
【嘶……這脈象,平穩有力,沉穩如鍾,比老臣我早上多吃了兩個肉包子還有勁兒。】
【這哪裡是虛弱,這簡首是龍精虎猛啊。】
【不行不行,皇后娘娘說了,太子妃必須虛弱,她要是不虛弱,那就是殿下‘不行’,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,老臣擔不起這個責任。】
【虛,必須虛,往死裡虛。】
劉太醫打定了主意,收回手,一臉凝重地嘆了口氣。
“娘娘,您這身子,還是虧得厲害啊,氣血兩虛,心浮氣躁,得多靜養,切不可再勞心費神了。”
沈綰綰配合地點了點頭,心裡卻在翻白眼。
【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,我都快成紙片人了,您老可以走了嗎?】
就在她不耐煩的時候,劉太醫的心聲又慢悠悠地響了起來。
【說起來,今天這宮裡宮外的,都不太平。】
【北燕使團住的那個館驛,今兒一早也派人來太醫院請平安脈,說是他們那個三皇子慕容桀水土不服,上吐下瀉。】
【老臣就派了得意門生張太醫過去瞧瞧,結果你猜怎麼著?】
【張太醫回來跟我說,那三皇子活蹦亂跳,一頓能吃三碗飯,好得很。真正有事的,是他身邊一個貼身護衛。】
【那護衛,說是自己晚上起夜,不小心從臺階上滾下去了,摔斷了三根肋骨。】
【嘿,騙鬼呢,從臺階上滾下去能正好摔斷三根肋骨?那得多精準的角度,多刁鑽的姿勢?當咱們太醫院的人都是傻子不成?】
【依老臣看,那護衛,八成是被人給打的。這北燕人,蛇鼠一窩,自己人打自己人,肯定沒安好心。】
沈綰綰的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。
那雙原本百無聊賴的眼睛,瞬間亮了起來。
斷了三根肋骨的護衛!
是那個在國宴上被當場抓獲,要給德妃下藥的北燕隨從!
國宴當晚,那人被羽林衛押了下去,可他是北燕使團的人,按照規矩,並不能由大梁的刑部審問,而是交還給了北燕使團,讓他們自己內部處理。
所以,慕容桀為了防止那人說出背後和德妃的交易,在把他交出來當替罪羊之前,先用了一頓毒打,讓他“想清楚”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
這斷掉的三根肋骨,就是最好的證據!
【我靠!我靠!劉太醫你不是太醫,你是我的神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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