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綰綰伸出手,接過了那個錦盒。
入手微沉,觸感溫潤,像一塊被人體溫焐過的暖玉。
“殿下這出手,倒是大方。”她低頭看了一眼盒蓋上精緻的暗紋,語氣裡帶著點試探的意味,“臣妾受寵若驚,就是不知道這賞賜,是按天算還是按次算?”
蕭瑾端著茶杯的手沒動,只是抬了下眼皮看她。
“你覺得呢?”
“臣妾覺得,”沈綰綰把錦盒合上,攥在手心裡,對著他彎腰行了個禮,那動作慢得像被抽去了骨頭,“殿下既然這麼體貼,不如把這個月的宵夜也一併免了,臣妾實在受不住這個恩典。”
蕭瑾沒接話,只是把茶杯擱回桌面上,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。
沈綰綰也不等他回應,扶著青杏的手臂,一步三晃地往門口挪。
那背影搖搖欲墜,像一片快被秋風吹散的枯葉,孤零零地飄向遠處。
福安站在門邊,看著她走過自己身側時,那隻攥著錦盒的手背上青筋都隱約可見,眼眶當即酸了一圈。
“娘娘走好,奴才讓人在迴廊上多點兩盞燈。”
沈綰綰沒回頭,只抬了抬空著的那隻手,聲音飄過來,虛得跟一縷煙似的。
“有勞了。”
蕭瑾坐在書案後頭,視線穿過敞開的門扉,落在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上。
她走到拐角處的時候,腰忽然又彎了一下,好像連站首都費力,青杏趕緊把她往自己身上攬了攬。
他的手指在茶杯壁上蹭了一下。
演過頭了。
不過……算了。
第二天一早,坤寧宮。
皇后歪在鳳榻上,手邊擱著半盞熱茶,正聽賢妃和淑妃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。
“……我跟你說,敬事房那小太監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,說家裡有八十歲老母嗷嗷待哺。”賢妃捏著帕子笑得前仰後合,“結果一查,孤兒,從小在宮裡長大的,他那八十歲老母,怕是在他夢裡養的。”
淑妃嗤了一聲,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地接。
“編瞎話也不走點心,當咱們都跟他一樣沒讀過書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
賢妃正要接話,殿門外頭傳來宮女通報的聲音。
“啟稟娘娘,太子妃娘娘前來請安。”
笑聲像被人拿刀子截斷了似的,殿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皇后坐正了身子,理了理衣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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