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回到東宮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大半。
沈綰綰正趴在書案上，面前攤著柳如煙那本《貓王奇譚》第二冊，旁邊鋪了張空白的信紙，手裡攥著筆，對照著書頁裡那套貓爪文的密碼錶，一個符號一個符號地往信紙上抄。
青杏守在門口，年糕趴在沈綰綰腳邊打盹，湯圓不知跑哪兒野去了。
柳如煙推門進來，臉上那股子春風得意還沒完全散盡，一看見這陣仗，腳步收住了。
“你幹嘛呢？”
“寫信。”沈綰綰頭也沒抬，舌尖咬著嘴唇，眉毛皺成一團，手上的筆在紙面上擰了個彎。
柳如煙湊過去，瞅了一眼信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，又瞅了一眼旁邊攤開的話本子，臉色變了。
“等等，你用我的貓爪文寫信？”
“嗯。”
“給誰？”
“慕容晏。”
柳如煙的嘴張開又合上，合上又張開，活脫脫一條被撈上岸的鯉魚。
“你瘋了吧？我那個密碼是我隨手編著玩的，你還真拿來當正經情報工具用？”
“不是我先用的，是你那位野生讀者先用的。”沈綰綰把筆擱下，揉了揉發酸的手腕，把之前翻譯過的那封密信推到柳如煙面前，“他上一封信就是用這套密碼寫的。”
柳如煙抓起那張譯文看了三遍，嘴裡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。
沈綰綰又低頭寫了兩筆，停住，回頭看她。
“你的貓爪文裡，“冬至”兩個字怎麼寫來著？左邊三撇還是西撇？”
“三撇。”柳如煙的聲音有些飄，“可是綰綰，這套密碼總共就二十六個基礎符號，排列組合也沒多少種變化，要是被人截了去，破譯起來不難。”
“破譯的前提是他得先知道這套密碼出自哪本書，”沈綰綰把筆蘸了墨，繼續寫，“你那話本子上個月才印的第二冊，京城統共賣了多少本？三百來本？北燕人就算買了一本，也不會把一個虛構的貓語密碼當回事。”
柳如煙盯著那封正在成形的信，嘴角抽了兩下。
“我就想問一句，我寫話本子，你當參考資料，慕容晏當密碼本，沈長安當宣傳渠道，你們這幫人，有沒有誰是純粹當讀者看的？”
沈綰綰沒理她，筆下不停。
信的內容不長，前後不到五十個字，但她寫得慢，因為貓爪文的筆畫太繞了，好幾個符號她翻了三遍密碼錶才確認沒搞反。
冬至之日己確認，請在冬至前三日傳回行動部署。
另，慕容桀與宮中聯絡的方式，務必查明。
她寫完最後一個符號，把筆一擱，抖了抖手腕，對著燈把信紙舉起來檢查了一遍。
“青杏，去前殿請殿下過來一趟。”
青杏應了一聲，小跑著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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