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禮看見趙修遠後臉上浮現愕然之色,他從騾車上跳下來。
“修遠兄你怎麼……”
趙修遠笑容坦蕩自然,“左右我在家中也無事,正好和你們一塊兒去換糧。”
顧承禮很清楚,趙修遠這次孤注一擲回到縣學,是為了準備參加國子監考核,可趙修遠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。
“可你不是……”
“承禮。”趙修遠雖然在笑,但態度十分堅決,“《尚書》有言,‘民為邦本,本固邦寧’。讀書人治學做官根本在於安民。我趙修遠,雖然如今只是一個微末秀才,但為整個縣老百姓換糧的事,我應該做,我能做。”
顧承禮看著趙修遠的眼睛,突然釋然一笑,他伸出手,“既然如此,咱們兄弟二人一起。”
趙修遠笑著伸出手,“好,咱們兄弟二人一起。”
宋禾坐在騾車上,遠遠的看著他們二人說話。
一旁的顧新禮奇怪的問,“那兩個讀書人說什麼呢?怎麼相互對著笑?咦-,怪肉麻的。”
宋禾:……
“二哥,他們這是惺惺相惜,志同道合。”
顧新禮搖搖頭,根本就理解不了,“讀書人真是麻煩,去外縣換個糧怎麼就惺惺相惜了?”
…
這次車隊一共找了25輛牲口車,有十個衙役護送,兩個秀才壓陣,並且打著要往外縣縣衙送信的名義出發,最前面和最後面的車子上甚至還插著旗。
孫老闆此時鬥志昂揚,他萬萬沒想到三西天前自己還為那兩萬斤紅薯犯愁,結果一轉眼就搭上縣衙的線了,還有秀才老爺一塊幫忙換糧。
這下,他可真要發達了。
趙修遠雖然提前己經做好了路上會很辛苦的準備,但他的準備明顯做少了。
趙修遠家境好,從來沒走過這麼顛的路。
而且拉糧的牲口車沒有車廂,冰冷的風吹在臉上,凍的人臉部發疼。
若是用手捂臉取暖,他的手又會從袖子裡出來,凍手還是凍臉之間,趙修遠選擇保護自己的手,畢竟他的手還要拿筆呢。
宋禾原本就見趙修遠穿了一件絲綢棉布長袍,心想他怎麼也得帶些其他東西,但此時偏頭一看就見趙修遠就比之前多帶了個帽子和毛圍領,也沒東西圍臉,此時整個人像個鵪鶉似的鎖著,那裡還有之前風度翩翩的讀書人模樣。
宋禾頓時無語又好笑,她從包袱裡拿出一個棉口罩,拍了拍顧承禮,示意顧承禮把東西給趙修遠。
趙修遠接過口罩,吸了吸鼻子,“多謝。”
趙修遠把口罩戴上,頓時感覺臉上暖和了不少。
“我沒想到這路竟然這麼難走,也沒想到會走的這麼慢。”以往他出門都是坐馬車的。
宋禾開口,“這是老百姓們自發走出來的路,日常沒有人維護,自然會很難走。”
宋禾又道:“具麓縣適合種紅薯,紅薯畝產700斤不是問題,但沒有辦法長期儲存,也沒有辦法抵扣稅,更沒有辦法運出來。不少老百姓為了能交齊糧稅,只能讓原本更適合種植紅薯的土地,去種植玉米,高粱或者小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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