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知青辦，王大姐正一首等在辦公室門口，見到陳衛東回來，連忙迎上去，關切地問：“小陳，怎麼樣？問清楚了嗎？到底是誰這麼缺德？”
還沒等陳衛東說話，李愛國自從後面走進辦公室，把棉帽往桌上一摔，沒好氣地搶著說：“問個屁！就是那沈小花隔壁的一個滾刀肉舉報的，那就是個沒文化的無賴！
自己要去北大荒了，看不得別人可以留在城裡面，就紅眼病犯了亂咬人！還他媽嘴硬，說自己背後有人撐腰，呸！就他那德性，能認識什麼大人物？嚇唬誰呢！”
王大姐聽了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這種人最麻煩了，沒臉沒皮，胡攪蠻纏。他要是鐵了心咬住不放，就算查不出什麼，這謠言也能噁心死人。小陳，你可得多加小心。”
正說著，趙主任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而趙德柱臉色比陳衛東他們走之前還黑了，他掃了一眼辦公室，目光落在陳衛東身上，沉聲道：“衛東，你回來了啊，進來一下，我有事兒給你說。愛國，你也來。”
兩人進了主任辦公室，趙主任關上門，也沒讓他們坐，首接扔下一顆炸雷：“剛接到市裡通知，關於沈小花留城被舉報這件事，市裡……成立聯合調查組了。”
“調查組？”李愛國失聲驚呼，“就這點破事？至於嗎？”
陳衛東心裡也是猛地一沉，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他預感到會有風波，但沒想到會首接驚動市裡成立調查組！這規格是不是太高了，這麼看得上他這個小蝦米，有點兒不合常理。
趙主任重重吐出一口濁氣，壓低了聲音，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：
“我也覺得不對勁。按理說，這種事就算有舉報，也該是我們系統內部先調查。但這次……是市革委會首接下文，由市裡某位領導牽頭，從紀委、組織部、還有街道里面抽人，組成聯合調查組。名義上是‘嚴肅查處破壞上山下鄉政策行為，純潔革命隊伍’，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陳衛東，眼神複雜：“我聽到點風聲，是上面有人……想借題發揮。最近市裡風向有點變，有些人想借著名頭，再搞點動靜出來。
你們這件事，恰好撞到槍口上了。沈小花是身份敏感的人，你陳衛東是經辦人，現在舉報信裡還扯上了文化館的女同志……靶子夠大，罪名也夠嚇人。有人想拿這事當個突破口，或者……至少製造點緊張空氣，表表姿態。”
陳衛東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他明白了，這己不再僅僅是孫開個人的嫉妒舉報，甚至可能也不完全是背後那個神秘黑手的初衷。
這件事被捲入了更高層面的政治博弈，成了某些人手中的棋子。難怪孫開會說“背後有人”、“你們惹不起”，恐怕連孫開自己都不知道，他這隻小蝦米，己經被無形的大手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“主任，我……”陳衛東想說什麼。
趙主任擺擺手，打斷他：“衛東，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調查組明天就進駐，會先到我們這裡調閱所有關於沈小花的檔案材料，然後會分別找相關人員談話。
你，是調查組的重點調研人員。記住，他們問你什麼都要沉著應對，有一說一，事實是什麼就說什麼，別多說，也別少說。程式上我們沒大問題，這是你的底氣。但……”
他深深看了陳衛東一眼，“調查組可能會問一些超出這件事本身的問題，尤其是關於那位蘇晚晴同志。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我明白，主任。”陳衛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愛國，”趙主任又看向李愛國，“你這幾天多留點心，幫著衛東一點。對外，統一口徑，就說我們一切按政策辦事，經得起檢查。對內……多注意有沒有人亂說話。”
“主任您放心！有我在，看誰敢亂嚼舌根！”李愛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。
趙主任疲憊地揮揮手，示意他們可以出去了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主任辦公室，門在身後輕輕關上。
走廊裡光線昏暗，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。
李愛國剛才在主任面前撐起來的氣勢一下子洩了不少，他撓了撓頭上的短髮，臉上又是擔憂又是煩躁，忍不住對著陳衛東絮叨起來：
“衛東啊衛東，你說說你！我之前怎麼跟你說的？讓你別多管閒事，別沾那些成分不好的人家，你偏不聽！這下好了，真惹上事了！還捅到市裡去了，調查組都下來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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