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不用嚇唬我!”孫開雖然被陳衛東一番話擊潰了心防,但聽到劉幹事嚴厲的指責,骨子裡那股市井無賴的蠻橫又被激了起來,他梗著脖子,色厲內荏地喊道。
“我孫開是沒讀過什麼書,是個大老粗,但我不是嚇大的!你們以為就你們有背景?我……我背後也有人!那人說了,只要我按他說的做,就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,猛地剎住,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,眼神閃過一絲慌亂,但隨即又強撐著揚起下巴:“反正……反正你們惹不起!識相的,就別再找我麻煩!”
聽到孫開說漏嘴的話,陳衛東心頭猛地一跳!
果然!和他之前的猜測對上了!以孫開的文化水平和見識,絕不可能寫出那份措辭精準的舉報信。他的背後果然有人攛掇,甚至可能是主謀!
“你剛才說背後有人?”陳衛東目光如炬,緊緊盯著孫開,“是誰?誰讓你去舉報的?”
孫開眼神閃爍,嘴唇嚅囁了幾下。
陳衛東的話讓他內心有些動搖,那個神秘人確實許諾過,只要扳倒陳衛東,就幫他活動,讓他也能留下,至少不去那麼苦的地方。
可那人從頭到尾都蒙著臉,聲音也刻意壓低,他連對方是男是女、是老是少都拿不準,只記得那人塞給他五塊錢和一封寫好的信,讓他照抄一遍交上去就行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你別想套我話!”孫開最終還是一咬牙,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心底確實對那個神秘人更加信任,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
況且舉報這件事,滿足了他內心一種扭曲的平衡感和報復的快意——憑什麼陳衛東這個小白臉就能坐辦公室,還能有蘇晚晴那樣漂亮的女人幫他?憑什麼沈小花這個殘廢都能留下?他偏不讓他們好過!
那神秘人雖然藏頭露尾,但能寫出那麼“厲害”的信,肯定不一般,說不定真能幫自己攪黃這件事,讓陳衛東倒黴,讓沈小花不得不跟著自己走!
他梗著脖子,臉上露出一種虛張聲勢的扭曲神情,聲音提高,試圖給自己壯膽:“反正那人說了,你們惹不起!是……是大人物!你們就等著倒黴吧!”
陳衛東眼神冰冷,他知道從孫開嘴裡是問不出那個“大人物”的具體資訊了。
這人己經被嫉妒矇蔽了心智,不見棺材不掉淚。
他不再理會孫開,轉身對還在低聲啜泣、滿臉絕望的沈小花溫聲道:“小花,別怕。事情還沒到那一步。你先照顧好奶奶,別胡思亂想,一切自有公理。”
沈小花抬起淚眼,看著陳衛東平靜卻堅定的目光,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點,用力點了點頭。
李愛國早就在一旁氣得火冒三丈,見孫開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還口出狂言的樣子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他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,指著孫開鼻子罵道:“孫開!你他媽少在這裡裝神弄鬼!還大人物?我看你就是個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傻缺!你以為你不說就沒事了?我告訴你,誣告陷害,夠你喝一壺的!現在老實交代,誰指使你的,還能算你被矇蔽!等查出來,你這就是罪加一等!”
孫開被李愛國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一縮脖子,隨即想到自己現在也是有背景的人了,又強行挺起胸膛,梗著脖子,學著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詞,硬邦邦地回道:“我無可奉告!有本事你們就去查!看看到底誰倒黴!”
說完,他像是為了掩飾心虛,又像是為了最後再刺激一下沈小花,猛地轉過頭,陰惻惻地盯著躲在陳衛東身後、臉色慘白的沈小花,嘴角咧開一個惡意的笑容,聲音嘶啞:
“沈小花,你別以為有他們幫你就能躲過去!我告訴你,這次……你肯定跑不了!肯定得跟我一起下鄉!咱們鄉下見!”
最後幾個字,他說得咬牙切齒。
然後,不等陳衛東和李愛國再說什麼,他猛地後退兩步,“哐當”一聲撞開自家那扇破木門,飛快地閃身進去,又從裡面將門死死閂上,將陳衛東他們所有的問話都關在了門外。
巷子裡一時間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,以及沈小花壓抑不住的抽泣。
陳衛東看著那扇緊閉的的木門,眼神幽深。
他輕輕拍了拍沈小花的肩膀以示安慰,然後低聲對身旁餘怒未消的李愛國說:“愛國哥,別跟他置氣了。問不出來的。他咬死了不說,反而說明背後那人恐怕真的有點門道,至少讓他覺得有倚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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