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知青們的抱怨聲此起彼伏，主要集中在勞動強度、伙食和工分不公上。陳衛東靜靜聽著，不時點頭，示意張燕詳細記錄。
他沒有再繼續問下去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轉而問起一些日常起居的瑣事，緩和了一下氣氛，便結束了在女知青宿舍的走訪。
接著他們一行人又去了男知青宿舍。
這邊的條件和女知青那邊差不多，同樣是非常簡陋，但抱怨的方向有所不同。
除了同樣抱怨農活繁重、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、這輩子是不是就交待在這兒了。
陳衛東一行人從男知青宿舍出來，夜色己濃。
陳衛東、李愛國和張燕在兩名公社幹部的“陪同”下，默不作聲地往回走。
回公社的路上，一陣刻意壓得極低的交談聲，從牆那邊女知青宿舍的方向斷斷續續飄了過來，被晚風送進幾人耳中：
“……聽說沒？劉慧娟又‘病’了？”
“……什麼病啊……我看是心病……上次王彪……”
“噓——！要死啊你！小聲點！讓外面聽見……不過，高建軍這兩天好像又沒下地？”
“那肯定，家裡肯定又寄‘東西’來了唄，老崔那邊……”
聲音細若蚊蚋，充滿忌諱，很快消失在風聲和腳步聲裡。
走訪結束，回到公社招待所，陳衛東、李愛國、張燕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白天的“和諧”假象在今晚被徹底撕開，雖然還沒觸及最黑暗的核心，但冰山一角下的洶湧暗流，就己經讓他們心驚不少了。
“衛東，這紅旗公社，水渾得很啊！”李愛國關上門，壓低聲音道，“那個王有福，看著笑面虎一個，底下不知道多少齷齪事！還有那個高建軍，肯定有問題！劉慧娟……我看她不是生病，是嚇的！”
張燕也小聲道：“陳幹事，李幹事，我聽見她們提老崔，好像工分……有問題。還有劉慧娟，我走在後面隱隱的聽那些女知青說，好像跟一個叫王彪的有關……”
陳衛東點點頭，眼神銳利：“這個公社的問題肯定有，而且不小。公社書記王有福看起來就是在極力掩蓋其中的事情，他向把我們忽悠走，拿著一些表面的資料就回去覆命。
所以，我們還是要深入調查一下，我認為那個叫劉慧娟的是關鍵，她沒來開會，王有福說是病了，但我認為她可能受到了某些人的侵害。
還有那個王彪……如果我這兩天調查的資料沒有錯的話，應該是王有福的親戚，在公社有職務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做出了決定：“明天，我們首接向王有福點名，要見劉慧娟。王有福肯定還會阻攔，但我們必須見到她。
小張，你明天找機會，避開公社的人，接觸一下何秀英或者其他看起來敢說話的女知青，看能不能問到更多關於劉慧娟和王彪的事。愛國哥，你留意那個高建軍和記分員老崔的動向。”
張燕認真地點點頭，但臉上明顯帶著不安，聲音也有些發緊：“嗯，我記下了，陳幹事。就是……就是那個王書記，他看起來總是笑眯眯的，可我總覺得那笑容背後……有點瘮人，心裡毛毛的。
我們……我們不會有什麼事吧？要不……咱們就按部就班看看，實在不行，就早點回去？反正該瞭解的也差不多瞭解了……”
李愛國雖然也氣憤，但同樣感覺到了此地的兇險，他粗聲粗氣地介面道：“衛東，小張說得也有道理。這幫地頭蛇，都不是省油的燈，咱們就三個人，在人家地盤上，真鬧起來，吃虧的肯定是咱們。
我看，咱們調查歸調查，但也別太較真，摸清楚大概情況，回去跟趙主任一彙報，讓上面派人來收拾他們！咱們犯不著在這兒跟他們硬碰硬。”
陳衛東理解他們的擔憂。他自己心裡同樣繃著一根弦。他看著兩個同伴，語氣沉穩，既給了定心丸，也劃了底線：
“愛國哥，小張，你們的顧慮我明白。安全第一，這個我比你們更清楚。我們不是來逞英雄的，是來了解情況的。
接下來的調查，我會更加小心，儘量避免正面衝突。但劉慧娟這事，如果真像我們推測的那麼惡劣，那就不是一般的工作問題了，是犯罪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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