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悼會結束後，周文斌被安葬在向陽公社後山一處向陽的山坡上，那裡可以俯瞰整個公社的田野和村莊。
墓碑是孫振華親自選的青石，上面刻著“知識青年周文斌同志之墓”，旁邊還有一行小字“為人民利益而死，就比泰山還重”。
葬禮結束後，陳衛東在周文斌的墓前默默站了很久。山風呼嘯，彷彿在嗚咽。
他想起周文斌談起夜校時眼裡的光，想起他跳下河時那毫不猶豫的背影，想起他冰涼的、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…… 一種混合著崇敬、惋惜、悲痛和深深無力的複雜情緒，在他胸中激盪。
他看到了知青這個群體中最耀眼、最純粹的人性光輝和理想主義情懷，那是一種超越了個人得失、甚至超越了生死的奉獻精神。
但同時，他也看到了這光輝背後，生命的脆弱和理想的殘酷代價。周文斌的犧牲是偉大的，但也是悲壯的。他才二十歲，他的人生本該有無限可能。
而另一邊，馬小軍的身影在葬禮上一閃而過，他遠遠看著，臉色依舊蒼白，眼神複雜，有恐懼，有震動，似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和後怕。
陳衛東知道，周文斌的犧牲，會極大地激勵像鄭衛國、吳建國、林雪這樣的知青，讓他們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，甚至可能將“向陽精神”推向一個新的高度。
但同時，也可能讓像馬小軍這樣本就動搖、畏懼的人，更加渴望離開農村，離開這個可能付出生命代價的“廣闊天地”。
政策是宏大的，口號是響亮的，但最終承受這一切的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、有喜怒哀樂、有理想也有恐懼的鮮活個體。陳衛東從未如此刻般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。
離開向陽公社時，氣氛依舊凝重。
孫振華將他們送到村口，這個剛強的漢子眼窩深陷，神情疲憊，但眼神依舊堅定：“陳幹事，請你們回去後，安置好文斌的家屬。
文斌是個好孩子，我們向陽公社，永遠記得他。剩下的知青娃娃，我們會照顧好，文斌沒做完的事，會有人接著做下去。”
陳衛東用力握了握孫振華的手：“孫書記，保重。周文斌同志的事蹟和精神，不會被忘記。向陽公社的工作，很有意義，也請繼續堅持下去。”
車子駛離了那片被悲傷籠罩但似乎又孕育著新力量的村莊。陳衛東回頭，還能看到後山坡上那個小小的新墳，在初晴的陽光下，靜默無言。
接下來的巡查，陳衛東一行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許多。他們又走訪了兩個知青點。
其他大隊的情況，介於紅旗公社和向陽公社之間，或者說，更接近大多數知青點的常態。
知青們按部就班地勞動，與當地社員關係不鹹不淡，有因生活習慣、工分計算產生的小摩擦，也有農忙時互相幫一把的基本情誼。
知青們精神狀態普遍平淡，既沒有紅旗公社那種壓抑的恐懼，也沒有向陽公社那種燃燒的熱情，就是日復一日地勞動、生活，偶爾想想家，聊聊回城的渺茫希望。
陳衛東看到了“沉默的大多數”知青最真實的狀態——在適應中堅持，在平淡中等待。
結束全部巡查，返回北城的路上，陳衛東一首在梳理、思考。
他讓張燕詳細記錄下每一個點的見聞和自己的分析。
他意識到，這次巡查，讓他真正觸控到了“知青”這個龐大群體的脈搏。
他們不是鐵板一塊，而是有著千姿百態的鮮活個體和群體生態。
而每一個型別裡，又有著英雄、奉獻者、逃避者、適應者、掙扎者等形形色色的個體。
上山下鄉，是一個空前複雜、影響深遠的社會運動。
它交織著時代的宏大敘事與千萬個體的具體命運，混合著理想與現實、奉獻與代價、融合與衝突、成長與創傷。
它的效果，極大地依賴於基層的幹部、當地的環境以及知青自身的素質、選擇與機遇。
。識認的重沉更也、晰清更了有，義意的作工己自對東衛陳，裡廂車的晃搖在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