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站在原地,將這場醜陋的爭執盡收耳中。
他心裡毫無波動,甚至覺得有些荒謬和諷刺。
這就是葉曉芸當初拋棄他、認為能帶給她“好日子”的選擇?這就是劉振華所謂的“有本事”、“有前途”?
他無意介入這種汙糟事,更不想再看這對男女一眼,正準備轉身從另一條路繞開。
就在這時,背對著他、正對著葉曉芸發洩怒火的劉振華,或許是被周圍的目光看得有些煩躁,或許是想徹底擺脫葉曉芸的糾纏,他猛地一抬頭,目光掃過周圍,恰好看見了站在幾米開外、正欲離開的陳衛東。
劉振華先是一愣,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被熟人撞見醜事的尷尬,但隨即,那尷尬就被嫉恨所替代。
他用力推開還在低聲哭泣、搖搖欲墜的葉曉芸,幾步就跨到了陳衛東面前,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喲,我當是誰呢?陳衛東?” 劉振華抱著胳膊,斜睨著陳衛東,語氣不善,帶著明顯的挑釁,“怎麼著?看前未婚妻的熱鬧看得挺起勁啊?市裡的大幹部,也有這奇特愛好?”
葉曉芸聽到“陳衛東”三個字,猛地抬起頭,看到那個曾經被她嫌棄、如今卻衣著整潔、氣質沉穩地站在那裡的前未婚夫,再對比眼前這個面目猙獰、對她極盡羞辱的劉振華,巨大的羞恥、悔恨和難堪瞬間淹沒了她。
她臉色漲紅,又迅速褪成慘白,再也無地自容,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身後的筒子樓,消失在了昏暗的樓道里。
陳衛東對葉曉芸的離去毫無反應,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劉振華那張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上。
他知道,劉振華主動湊上來,絕不只是為了說兩句風涼話。
果然,劉振華見陳衛東不說話,只是用那種讓他很不舒服的的目光看著自己,心裡的邪火更加熾盛。
他眼珠轉了轉,忽然朝陳衛東伸出了手,語氣變得理首氣壯,甚至帶著點無賴的索要意味:
“正好碰見你,也省得我再跑一趟。陳衛東,把我家的玉佩還給我!”
陳衛東眼神微微一凝。玉佩?他立刻想到了當初退婚時,劉振華替葉曉芸拿來“抵債”的那塊羊脂白玉佩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甚至微微挑了挑眉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冷淡:“玉佩?什麼玉佩?劉振華,我不記得我欠你什麼東西。
當初葉曉芸退婚,彩禮折算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是你自己拿來替葉曉芸歸還彩禮的小黃魚。
怎麼,現在又想反悔了?要玉佩可以,先把葉曉芸吞掉的我家的那條小黃魚拿來。咱們一碼歸一碼,賬算清楚。”
劉振華一聽“小黃魚”,臉上閃過一瞬的不自然和惱恨,他當然拿不出小黃魚,葉曉芸也從未給過他。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玉佩上。
“少他媽跟我扯葉曉芸!” 劉振華不耐煩地揮揮手,彷彿在驅趕蒼蠅,“她的事兒是她的事兒!誰知道她還吞了你們家東西?真他媽不是個東西!我不管那些!我就要我的玉佩!那是……那是我姥姥家的傳家寶!當初是……是暫時押在你那兒的,現在該還給我了!”
“傳家寶?” 陳衛東嗤笑一聲,眼神銳利地看著劉振華,“劉振華,你己經交易給我了,那就是我的東西了,沒有要回去的道理了。”
陳衛東的冷靜反駁和毫不讓步的態度,讓劉振華有些急了。
他見軟的不行,臉色一沉,上前一步,聲音壓低了些,卻帶上了一種急切的、彷彿要豁出去的狠勁:
“陳衛東!你少他媽裝糊塗!那玉佩……是我姥姥當年幫了一個落難的大人物,人家給的謝禮!是能換前程的寶貝!你不過是暫時保管!現在該物歸原主了!快還給我!”
“幫了一個大人物”、“給的謝禮”、“能換前程的寶貝”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