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府別院。
藍花楹開得正盛,紫霧似的籠了半個院子。
齊文卿躺在藍花楹樹下的躺椅上,臉色蒼白如宣紙一樣,連嘴唇都褪了血色,他閉著眼,胸口隨呼吸起伏得很低。
恰好此時,一陣風吹過,幾朵藍花楹落了下來,在他的衣襟處打了個旋兒,最後停在指尖。他修長的手指動了動,將紫色的藍花楹捏在手裡,湊近聞了聞,然後又靠在躺椅上,閉上雙眼。
“齊文卿!你聽得到嗎?”
聽見熟悉的聲音,齊文卿未動,依舊閉目養神,自嘲道:“原來不在睡夢中也能聽到了嗎?”
“齊文卿!”
再次聽見,齊文卿的手動了動,連忙坐了起來,他看著對面的牆,聲音似乎是從對面傳過來的。
牆的對面是謝家,今日謝府大擺筵席,他知道,為的是謝知墨認祖歸宗。
沒想到,趙陌竟是謝家的嫡次子,謝知墨。
謝知墨英勇善戰,屢建奇功,可堪大用,蘇青跟了他,必不會再受委屈。
“齊文卿?”牆對面的蘇青再次叫道。
剛才在決定幫原主了卻與齊文卿的情緣後,蘇青就琢磨了幾種見面的可能。翻牆爬樹,借藍花楹這棵樹爬到對面去,但是牆太高了,她做不到,並且以這種情形出現在齊文卿面前,未免不夠莊重,畢竟她和原主共用一個身體,她現在有家有老公有孩子,可不敢亂來。
從大門走進去?這種可能也pass了,謝府與齊府離得這樣近,她還是今日的主角,備受關注,萬一被有心人瞧見了,不好。
所以,只有第三種了,她吩咐鄭勇和鄭武兩兄弟在通往這裡的路上守著,別讓人誤闖了,與齊文卿告別,就隔著這堵牆吧。
“蘇青?”齊文卿站在牆下,手指放在牆上。
終於連上線了!
蘇青剛才一共叫了三次,那邊再不出聲,她都以為剛才聽錯了。
好了,現在就把身體的控制權交出去吧。
蘇青閉上雙眼,鼓勵藏在身體裡的那股意念走出來,她儘量放鬆,過了一會兒,她發現好像不行。原主已經沒什麼力氣了,根本不能像在趙家莊那次似的控制身體。
不能完全控制,但和蘇青一起是能做到的。
再抬眼時,原主的感覺出來了,連聲音都變得柔和,她知道齊文卿就站在牆的另一面,她伸出纖細的手指,試了幾次才觸碰到牆面。
“齊文卿,柳瀟瀟做的事,我已經知道了,這些年,是我誤解了你……五年了,我已經嫁做他人婦,我們之間,有緣無份……”
說到這兒,蘇青哽咽了一下,繼續道:“齊文卿,你這樣好,值得世上最美好的女子,你不該是現在這樣,你可以娶妻生子,可以跟別的女人共度一生,你可以……”
“青兒,別說了……”齊文卿握緊衣角,眸中閃過一絲掙扎,他在拼命剋制自己的情感:“我現在很好,你不要掛念,誤會解開就好,從此以後,你我……”
齊文卿眼眶微紅,深吸一口氣,才一字一頓道:“從此以後,你我各不相干。”
蘇青早已淚流滿面,她隔著一堵牆細細描摹著,想象著最後一次見他的那晚。
“我說過,下一次見面,我會告訴你一句話……你還記得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