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早已預料到商仲秋不會輕易罷休,可來襲的敵人依舊遠超陳平安的想象。
為了不再釀成趙如龍那樣的悲劇,陳平安刻意避開了所有與自己有舊之人的居住地,已經連在野外留宿了十來天的時間。
三人圍坐在篝火前,陳平安檢視著手中的羊皮地圖,臉上也帶著幾分喜色。
“翻過這幾座山就到了許都,最多還有一天半,到時商仲秋那個傢伙也不敢這麼肆無忌憚了。”說著,陳平安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只有千日做賊,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?
這段時間在懸賞令的誘惑下,追殺他的人一點不少,讓他吃足了苦頭,但到了許都也算是苦盡甘來了。
許都距離真武宗聖心一脈的連雲山很近,武道強者數不勝數。
別說商仲秋只是十拳宗的代掌門了,就是成了正兒八經的掌門人,也絕不敢在這種地方胡來。
陸軒不置可否,只是盼著早些抵達真武宗。
不愧是真武界的腹地,越是接近許都,周圍的荒涼的山林也變得有了人煙,河上的堤壩,溪邊的水車,兩岸早已成了沃野千里的良田。
水嬉舟動,禊飲筵開,銀塘似染,金堤如繡。
三人換車為舟,未至許都,淮河上的繁華就競相映入眼簾,等到了晚上又不知會是何等風光。
香菱為陸軒添了件披肩,眼見都要入夏了,氣溫卻古怪的低。
“嘻嘻,你看那人好生奇怪,不過才幾度,竟然都披起了狐襖。”花船遊過,耳畔也響起了一陣鶯鶯燕燕。
真武界人人習武,氣血如虹,不到冰期,都不需要添衣物。
陸軒心照日月,還有法力護體,可也架不住香菱一番好意,沒想到竟引得一陣嘲諷,香菱更是氣得要一鞭抽沉她們的船,奈何被陸軒攔了下來。
“讓她們說去吧。”
越是接近許都,河上的舟船也就越多。
不一會兒,還有泊舟的老漢靠了過來,讓他們跟著幾艘大船後面,等它們先停了再靠岸。
少了些泛舟浪漫,多了分切實秩序,但也沒擾眾人的雅興。
許都住著一個十拳宗的大人物,是上上代掌門的親子,亦是老掌門的師兄,陳平安想請他主持公道,為自己平冤昭雪。
“先找個客棧住下,趕了十幾天的路,也不急於一時。”
陳平安也覺自己有些風塵僕僕,為了不冒犯到師叔,帶頭找了一家客棧落腳,淨了淨身,見天色還早,還不忘帶著香菱去街上溜達起來。
烤紅薯、燒餅,許都特有的麵食、小吃,街上瀰漫的香氣挑戰著大家的味蕾。
“平安?”一聲驚喜響起。
嘴裡塞著烤紅薯的陳平安一愣,下意識朝著蜂擁的人群另一邊望去,才將幾道熟悉的身影納入了眼中。
“小南,阿北?火叔也在?”那是三個身穿白衣的華服子弟,兩男一女。
女的桃李年華,面貌嬌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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