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傾城沒理他,只是拽著他的胳膊使勁往床下拖。
她喝了酒之後力道還挺大,霄雲半推半就地被她拉了起來,趿拉著鞋子被她一路拽著出了房門,穿過走廊,往後面那間專門修了浴池的廂房走去。
夜風吹過來,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,把他們交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歪歪斜斜地映在迴廊的青磚地上。
顧傾城腳底下有點飄,走路歪歪扭扭的,霄雲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的腰。
她的腰肢又軟又熱,隔著宮裝的薄緞子傳來微燙的溫度,混著她身上散出來的酒香,在這安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曖昧。
“你慢點走,”他壓低聲音說,生怕吵醒了隔壁屋裡己經睡下的孩子們,“摔了我可不管你。”
“你敢不管——”顧傾城回頭瞪了他一眼,可那雙眼睛裡盛滿了醉意的水光,瞪人的氣勢半分都沒有,倒像是撒嬌。
兩個人歪歪斜斜地進了後面的浴房。門被顧傾城反手帶上,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“咔嗒”。
水聲嘩嘩地響了起來,間或有顧傾城的笑罵聲和霄雲含含糊糊的辯白從門縫裡滲出來。
窗紙上映著燭火的暖光,人影綽綽地晃動了一陣,又歸於平靜。
至於兩個人在裡面待了多久——沒人說得清。
反正等霄雲再出來的時候,走廊裡的燈己經滅了一半,整個府邸安安靜靜的,連蟲鳴都歇了。
隔壁幾間正房的門都關著,屋裡黑漆漆的,想來長樂和幾位夫人早就各自回了房間睡下了。
霄雲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,站在廊下打了個哈欠。
身後的浴房裡面傳來顧傾城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,還有她嘴裡哼著的不知名的小調,調子斷斷續續的,顯然醉意還沒全消。
夜風裹著槐花的香氣穿堂而過,涼絲絲地撲在臉上。
霄雲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半圓的月亮,又回頭看了一眼浴房裡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,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。
次日,日頭都掛到正當中了。
霄雲是被熱醒的。
五月的長安己經開始悶了,陽光透過紗帳灑進來,在他眼皮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橘紅。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,胳膊一伸就搭在了身邊人的腰上——顧傾城還睡著,呼吸又輕又勻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了兩把小扇子似的陰影,嘴角還微微翹著,也不知夢見了什麼好事。
霄雲也不想起床,就這麼賴在被窩裡,一隻手不老實地捏了捏顧傾城的腰側軟肉。
“嗯……別鬧……”顧傾城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,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肩窩裡,頭髮蹭得他脖子癢癢的。
“日上三竿了,還不起來?”霄雲低頭,嘴唇貼著她發頂,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不起……昨晚上鬧到那麼晚……”顧傾城閉著眼往他懷裡拱了拱,手臂環住他的腰,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似的纏上來,“陪我再躺一會兒……”
霄雲被她這一纏也懶得動了。
兩人就這麼膩膩歪歪地窩在床上,一個醒了一個半夢半醒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