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深了,霄雲房裡還點著燈。他正歪在軟榻上看一卷閒書,忽然聽見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,抬眼便見一抹水色影子閃了進來。
上官婉兒穿著冰絲綢緞長裙,料子薄得像蟬翼,走動間隱約透出底下玉色的肌膚。
說是睡衣吧,那領口開得未免太低了些,腰間還繫著一條銀絲絛子,將腰身束得盈盈一握,說是正裝吧,這露出的半截鎖骨和光裸的小臂,又實在不像能穿出門見人的模樣。
“婉兒?”霄雲放下書卷,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徑首走到自己床榻邊坐下,“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?”
上官婉兒垂著眼,手指輕輕撥弄著裙襬上的銀線繡花,聲音軟糯得像是含了蜜:“睡不著,想來找你說說話。”
霄雲盯著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最近這段日子,先是陳麗半夜敲門說怕打雷,後是鄧可欣端著酒來說要品新釀,再是長樂抱著枕頭來說想聽夫君講故事……這些個夫人們,一個個的都往他房裡鑽,藉口一個比一個拙劣。
“說吧,什麼事?”霄雲往榻裡挪了挪,給她騰出位置。
上官婉兒咬著下唇,睫毛顫了顫,半晌才道:“夫君明日是不是又要去城郊看那批新到的海貨?帶上我可好?”
“就為這個?”霄雲挑眉,“你明日一早讓下人備車,我帶你便是。”
婉兒忽然抬頭,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嗔意:“夫君明明知道……”她話沒說完,便伸手拽住了霄雲的衣襟,整個人順勢靠了過來,冰絲長裙滑落肩頭,露出一片雪白。
霄雲喉頭動了動,伸手攬住她的腰:“知道什麼?”
“知道我不只是想出門。”婉兒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幾分羞惱,“這些日子你盡往別人房裡去,到我這兒連盞茶都不喝完就要走……”
霄雲失笑,低頭湊近她耳邊:“我今日不是來了你房裡嗎?”
“那是你來找書!”婉兒伸手捶了他一下,力道輕得像拂塵。
屋裡的燈花“啪”地爆了一聲,燭影搖晃。
霄雲不再多言,低頭吻住了她的唇。
冰絲長裙滑落榻邊,銀絲絛子不知被誰扯散了,纏在兩人交疊的手臂間。
窗外有夜風拂過梧桐葉,沙沙的聲響掩不住屋內漸起的喘息,紗帳不知何時被放了下來,朦朧間只見兩道身影重重疊疊,分不清是誰的髮絲纏住了誰的指尖。
待到雲收雨歇,己是後半夜了。
婉兒蜷在他懷裡,臉頰還泛著潮紅,細白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他胸口的皮膚:“夫君明日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霄雲打了個哈欠,困得眼皮都睜不開,“睡吧。”
婉兒這才滿意地閉上眼睛,唇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翌日,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時,霄雲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身旁己經空了,枕上還殘留著婉兒的髮香。
他伸了個懶腰坐起身,往窗外一望——日頭都爬到中天了。
“壞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