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嘀咕一聲，想起昨日答應了婉兒要帶她出門，趕緊翻身下床，手忙腳亂地套上外袍。推
門出去時，廊下靜悄悄的，連個灑掃的下人都沒有。
他走到正院，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院子裡的石桌旁坐著三西個人，一個個打扮得跟天仙下凡似的。
陳麗穿著一身藕荷色齊胸襦裙，外罩銀紅披帛，髮髻上簪了一支垂珠步搖，正低頭擺弄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。
鄧可欣難得換了件月白對襟長衫，腰間束著玉帶，長髮只用一支白玉簪子綰著，活脫脫畫裡走出來的女公子，蘇沫兒穿了件碧色交領襦裙，袖口繡著纏枝蓮紋，正端著一盞茶小口地抿著。
最誇張的是長樂，她今日竟穿了一身正紅金線繡鳳的大袖衫，頭戴五鳳銜珠冠，站在那裡通身的氣派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進宮赴宴。
霄雲揉了揉眼睛，懷疑自己還沒睡醒。
“夫君醒了？”陳麗最先發現他，笑盈盈地站起身，轉了個圈，“這身衣服好看不？這是長樂給我們準備的，說是宮裡的料子，一般人家還穿不了呢。”
霄雲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袖口，那料子滑得像水，觸手生涼，確實是上好的宮緞。
他又看了看其他幾人，這才發現連她們腰間的絛子、腳上的繡鞋都是成套的，配色講究得很。
“好看是好看……”霄雲撓了撓頭，“不過你們這是要做什麼？今天什麼日子？”
長樂從石凳上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替他整了整歪斜的衣領：“昨日我們不是跟你說了嗎？我邀了幾家夫人來府裡辦個賞花宴，順帶替幾家沒出閣的姑娘相看相看，你當時還點了頭的。”
霄雲愣了一瞬，昨夜婉兒來的時候他正困得迷糊，似乎確實聽長樂在門外提了一嘴什麼“宴請”
“相看”
之類的，他當時嗯了一聲就翻了個身繼續睡了。
“哦……那個相親大會。”他拍了拍額頭，“定在今晚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
長樂笑著從他身邊退開半步，上下打量他，“夫君這身可不行，待會兒讓長樂給你換身新的。她也給你做了一身，用的是同樣的料子，深靛藍的，配你正合適。”
霄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舊袍子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隨你們折騰。”
陳麗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，仰著臉笑眯眯地問：“夫君覺得這身真的好看？不是哄我們的？”
“真好看。”霄雲捏了捏她的臉頰，“一個個都跟畫裡走出來似的，我方才險些沒認出來。”
幾位夫人頓時都笑了，鄧可欣端著茶盞搖頭：“夫君這張嘴啊，一大早的就跟抹了蜜一樣。”
霄雲由著她們打趣，心裡卻明白得很——這幾位夫人今日打扮得這樣隆重，怕不單單是為了相看別家姑娘，多半自己個兒心裡也較著勁兒呢。
他懶得戳破，只當沒看出來，由著長樂把他拉回房裡換衣裳。
傍晚時分，武陵侯府裡燈火通明。
正院裡掛滿了絹紗燈籠，暖黃的光映著廊下的海棠，花影重重疊疊地投在青石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