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被他看得發毛,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說吧,”霄雲慢條斯理地問,“幹嘛要賣車?”
年輕人搓了搓手:“公子,我就是真的缺錢……這才打算賣了的。”
“我覺得你這車是偷來的。”霄雲首接說。
“不是!真不是偷的!”年輕人急得臉都紅了,“這真是我自己的!您看憑證上都寫著呢!”
“你自己的車?”霄雲指了指車輪,“幹嘛推著走?”
年輕人的臉更紅了,支支吾吾半天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這……這不是沒電了嘛……”
霄雲沒再吭聲。他左右看了看,街邊有棵大柳樹,樹蔭底下襬著幾張石凳。他朝那邊努了努嘴:“走,過來坐下說。”
年輕人遲疑了一下,推著車跟了過去。兩人在石凳上坐下,霄雲從懷裡摸出一包煙,自己叼了一支,又遞過去一支:“來一根?”
年輕人愣了一下,接過來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
霄雲給他點上火,自己也點了,深深地吸了一口,青白的煙霧在眼前緩緩散開。
兩根菸抽完,年輕人把他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說了。
他姓李,叫李長安,這名字是他舅舅給起的。
他舅舅在大唐這邊做絲綢生意快兩年了,手底下有七八間鋪子。
去年冬天李長安在家鄉實在混不下去了——他爸媽早年離了婚,沒人管他,高中沒讀完就出來混社會,打工被人騙,借錢被人坑,最後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——他舅舅心軟,費了好大勁透過關係把他弄到大唐這邊來。
“我舅舅說,這邊機會多,只要肯幹,肯定能出頭。”李長安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,“可我沒出息……”
他過來之後,一開始還老實。
舅舅安排他在鋪子裡幫忙理貨、跑腿,一個月給三千塊。
雖然不多,但包吃包住。
可沒過多久,他就跟鋪子裡幾個夥計混熟了,那些人晚上沒事就拉著他去喝酒。
酒喝多了,話就說開了。
“他們說這邊青樓是合法的,問我想不想去見識見識。”李長安低著頭,菸灰掉在褲子上也沒注意,“我當時……我就是好奇,真的!就想看一眼!”
結果看了一眼就收不住了。
青樓裡那些姑娘溫聲軟語的,陪他說說話、唱唱曲兒,他就覺得自己被人捧著,被人重視著。
頭一回去花了三百,第二回五百,後來越來越多。
舅舅的鋪子一個月才給他三千,他光在青樓裡就花了小兩千。
舅舅發現了,狠狠罵了他一頓,停了零花錢。
他不敢跟舅舅要錢,又管不住自己,就想別的辦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