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皇家人的眼裡,任何事都可以補償。親人受了委屈不要緊,把好處給足了、面子給夠了,就是天大的恩情。
至於心裡的那道裂痕?那是你們做皇室子女應該承擔的。
生在皇家,享了皇家的榮華,就該為皇家考慮。
天家的體面永遠排在第一,個人的委屈永遠排在後面。
可裂痕這種東西,哪是用銀子和綢緞就能填平的?
長孫掀開車簾一角往後看了一眼,那座換了新匾的府邸己經看不見了,淹沒在尋常巷陌的屋頂之間。
她放下簾子,輕輕嘆了口氣。
車軲轆轉個不停,一路往皇宮的方向去了。
御書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門在身後無聲合攏,霄雲靠在廊柱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春日的陽光透過迴廊的雕花窗格投下斑駁光影,他望著父皇母后漸行漸遠的背影,在拐角處一閃,終於徹底消失在視野裡。
“呼——”他拍了拍胸口,額頭竟沁出一層薄汗。
霄雲接過長樂給的帕子胡亂擦了把臉,腦子裡還在盤算剛才的事。
前陣子他主動請辭爵位的事鬧得滿城風雨,今日好不容易把父皇母后勸住了,沒讓他們繼續追究。
老爺子那邊早晚也要知道,可萬一——他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“壞了壞了。”霄雲一跺腳,轉身就往內院跑,邊跑邊朝夏晚擺手,“去,把三位夫人請到東暖閣來,快!”
夏晚“噯”了一聲,小碎步飛快地往各院跑。
霄雲自己先到了東暖閣,在屋裡來回踱步,靴底踩著青磚發出“嗒嗒”的聲響。
桌上擺著今早新換的插花,一捧淡粉色的海棠,花瓣嬌嫩得能掐出水來,可他壓根沒心思欣賞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三位夫人魚貫而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魏婉茹,她是宰相魏徵的女兒,一身藕荷色褙子,頭上只簪了支白玉簪,渾身上下透著書卷氣。
她一進門就看見霄雲來回走的樣子,嘴角不由得彎了彎,卻忍著沒笑出聲來。
緊接著是李秀愉,英國公李靖的掌上明珠,穿了件鵝黃的短襦配石榴紅長裙,整個人像春日裡最鮮亮的那朵花。
她性子最活潑,人還沒到聲先到:“夫君,這是怎麼了?火燒眉毛似的。”
最後進門的是程知心,程咬金那個老粗難得養出這麼個水靈靈的閨女,生得眉目如畫,性子卻隨了她爹三分首爽七分憨。
她懷裡還抱著個剛睡醒的小糰子,看見霄雲就咧嘴笑:“夫君,是不是又闖禍了?”
知心把小糰子交給乳孃,拍了拍手走過來:“夫君,怎麼了?”
霄雲原地轉了個圈,指著她們仨:“還能怎麼了?你們三個,趕緊!立刻!馬上!給我岳父岳母打電話解釋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