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老爺子默了默，最終沒有再追問，但眉頭明顯皺了起來。老人精了一輩子，嘴上不說，心裡卻存了疑。
姜少微看了眼張夏莉。
張夏莉低著頭，看不清她臉上什麼情緒，但握著筷子的手一直沒鬆開，用力到指節泛白。
賀流熙的精弱的事，也可以說成是身體有點問題，就不知道賀老爺子當沒當真，張夏莉又是不是已經知道了。
不過這種事，當然也不會攤開在面上說。
姜少微收回目光，垂下眼安靜吃飯。
飯後，賀老爺子把賀斯衍跟賀流熙叫到書房談話，門一關，不知道祖孫三個聊什麼。
姜少微坐在沙發上喝茶，目光隨意掃了一圈，沒看到張夏莉的人影。
“看到夏莉了嗎？”她問傭人。
“少夫人好像往後面去了。”傭人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盤，隨口答了一句。
姜少微想了想，放下茶杯，起身朝後花園走去。
賀家老宅的花園不大，因為往常沒有女主人打理，所以沒有多少花卉，倒是園子裡的幾株臘梅，這個季節開得正好，金黃花瓣在冬日薄薄的陽光下顯得靈動而有朝氣。
張夏莉站在一株臘梅樹下，背對著廊道，一動不動。
姜少微放輕腳步走過去，走近了才發現，張夏莉根本沒在看花。
她的目光是散的，落在花枝梢頭某個虛空的點上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，看起來神情木然，身形顯得單薄孤寂。
“...夏莉？”姜少微輕聲喚了一句。
張夏莉猛地回過神，整個人打了個激靈，像嚇了一跳，又像是冷得。她轉過頭，白著臉擠出一個笑：
“二嬸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裡面悶，出來透透氣。”
姜少微佯裝無事地笑了笑，走到她身邊，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過去，臘梅花枝在風裡輕輕搖晃，“你站這兒好久，看的入神，這花開的是不錯。”
“嗯，是啊.....”張夏莉扯了扯嘴角，笑得勉強，“真好，我看得入神了。”
姜少微沒有拆穿她。
直到現在，她才注意到張夏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唇色蒼白，氣色很差，明明化了淡妝，卻遮不住那股子透出來的疲憊。
“昨晚沒睡好嘛？”姜少微柔聲問，“你氣色看起來不太好，要不要回房間休息一會兒？”
張夏莉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：“有嗎？很明顯嗎？”
“...有一點。”
張夏莉沉默了幾秒，輕輕嘆了口氣，扯唇笑著說：“最近總是失眠，躺下去也睡不踏實，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。到後半夜好不容易瞇一會兒，又總是做夢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低下去，眼神又有點渙散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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