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》第247章 棒子(三)(1)

作者:兔頭殺手·1個月前

“他現在在天京,是一個不安分的藩王。他的北殿軍雖然換了裝、練了兵,但糧餉靠天京聖庫撥付,彈藥靠天京工業區供應,兵員靠天京戶籍冊上的丁口補充。只要本王一句話,他的北殿軍就會斷糧、斷彈、斷人。他留在天京,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——不但他自己不安分,連帶著秦日綱、李秀成、陳玉成這些後起之秀,也會被他帶偏了心思。”

“本王把他放到棒子國去,表面上給了他自由,實際上給了他一個籠子。”

“第一,他到了棒子國,就要面對實實在在的治理難題。棒子國的兩班貴族雖然被打壓下去了,但千年積弊豈是一朝能清的?棒子國的百姓穿慣了白衣、跪慣了權貴,你給他們分了地,他們不見得會感恩,反而會擔心明年這地還是不是自己的。韋昌輝要穩住棒子國的局面,就得把精力耗在民政上,根本沒心思再琢磨天京朝堂上的事。”

“第二,他的北殿軍進了棒子國,就不再是天國的軍隊了。按照本王給他在電文裡的劃定,那是“藩國軍隊”。既然是藩國軍隊,軍費自然要由藩國稅收來支應。棒子國窮,稅收有限,韋昌輝就算把全棒子國刮地三尺,也養不起一支三萬人的現代化軍隊。他若想維持北殿軍的規模,就得乖乖地向天京工業區購買武器、購買彈藥、購買軍工裝置。而這些錢,都是他從棒子國稅收裡擠出來的真金白銀。花出去的是棒子國的銀子,流進來的是天京工業區的利潤。”

“第三,也是最要緊的一條——兵員。北殿軍既然是棒子國的藩國軍隊,徵兵自然要從棒子國的百姓中徵。韋昌輝總不能從天京拉人過去填北殿軍的編制,因為本王在電文裡寫得清清楚楚:“天國子民在棒子國境內,享有與天國本土同等之權利與保護。”他能徵棒子國的兵,但不能徵天國的兵。一旦北殿軍的兵員變成了棒子國人,這支軍隊的忠心就會慢慢從“天朝北王”轉向“棒子國北王”。可棒子國人會真的效忠韋昌輝嗎?”

楊秀清說到這裡,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弧度。

“棒子國被兩班貴族壓迫了上千年,老百姓對當權者的信任早就被掏空了。韋昌輝給他們分了地,他們感激;但下個月要是收成不好,他們照樣會罵。北殿軍裡的棒子國士兵,今天拿了他的軍餉,明天就有可能因為一碗粥沒分勻而譁變。韋昌輝是廣西人,不會說棒子話,不瞭解棒子國的風俗人情,他的北殿軍骨幹裡,真正能信任的還是天京帶過去的老人。可那些老人一少,二不足,三遲早會老、會死、會退役。到時候,他手裡那些棒子國兵,真的靠得住嗎?”

傅善祥靜靜地聽著,筆尖終於動了起來,在紙面上沙沙地記錄著。她越聽越覺得背脊發涼,卻又不得不承認東王的算計環環相扣、刀刀見血。

“東王,”她寫完一段,抬起頭來,“您方才說“等仗打完了,棒子國的人也就死得差不多了”。這話如果讓北王聽見,他會不會——”

“他會。”楊秀清打斷了她,“他當然會。韋昌輝不蠢,他一定能猜到本王有這層盤算。但猜到了又如何?”

“他到了棒子國,就是一個被架在王座上的傀儡。他可以選擇不打仗、不徵兵、不消耗棒子國的人口,可那樣的話,他就無法完成本王給他的任務——在朝鮮半島站穩腳跟,威脅清廷的遼東方向。如果不完成這個任務,本王就有理由以“藩國主未盡職責”的名義,撤了他的封國。”

“他若選擇打仗,就得徵兵,就得消耗棒子國的人口。等仗打完了,棒子國人口凋敝,本王再以“宗主國體恤藩國”的名義,把太平天國的軍民遷過去填充。遷過去的人,是太平天國的子民,只聽天京的號令,不會聽韋昌輝的指揮。到那時候,棒子國的人口結構變了,說漢話的人比說棒子話的人還多,韋昌輝的藩國還是他的嗎?”

傅善祥的筆停住了。

她終於徹底明白了東王這盤棋的全部佈局。表面上,韋昌輝得到了一個藩國,有了自己的土地、子民和軍隊,可以作威作福、享受王侯之尊;實際上,他從踏上濟州島的那一刻起,就註定要在一座精心設計的牢籠裡耗盡自己的精力和資源,最終在人口替換和財政黑洞中慢慢失去一切。

“所以,”楊秀清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漢城冬日的蕭瑟街景,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己經確定無疑的事實,“本王分他棒子國,不是送他一個國,是送他一口棺材。棺材裡的日子好不好過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。他若安分守己,在棒子國當個太平王爺,吃香的喝辣的,娶幾房妾室,養幾個兒子,平平安安過完下半輩子,本王不會動他。他若想仗著天高皇帝遠搞什麼小動作——”

他轉過身,目光冷冽如刀刃。

“那就讓他知道,本王能把棒子國封給他,也能把棒子國收回來。藩國是本王給的,不是他自己打下來的。本王給的東西,隨時可以拿回來。”

傅善祥沉默了很久,然後將記錄好的文字收進卷宗,封好火漆。她站起身,朝楊秀清躬身一禮,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、說不清是敬畏還是嘆息的平靜。

“東王深謀遠慮,屬下明白了。”

楊秀清沒有回頭,依然望著窗外漢城的冬日天際線。北漢江的河面上,薄冰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,幾隻野鴨在冰縫間啄食水草,細瘦的腿踩著冰面,動作輕盈而小心翼翼。

“善祥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,“你說,本王這樣做,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

傅善祥愣了一下,沒有立刻回答。

楊秀清轉過身來,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一種罕見的、彷彿在問一個真正的問題的神情,而不是方才那種棋手落子時的篤定。

“韋昌輝是金田起兵的老兄弟,跟著本王打了十幾年仗。他身上有七處刀傷,每一處都是為太平天國留下的。如今本王把他放到棒子國去,給他畫了一個藩國的大餅,實際上卻在餅裡裹了一層又一層毒藥。你說,他若是知道了真相,會不會恨本王?”

傅善祥低下頭,認真地想了想,然後抬起頭,聲音不高但清晰而篤定。

“東王,您問屬下韋昌輝會不會恨您。屬下以為——他會。”

楊秀清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“但屬下也以為,他恨不恨,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太平天國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功勳,就讓整個國家為他的野心陪葬。北王若安分守己,天國不會虧待他,他的子孫後代也能世世代代在棒子國做藩王,享盡榮華富貴;北王若不安分守己,那就不是東王您一個人的事了,那是他給太平天國帶來的禍患,必須平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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