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》第265章 巡視(六)(1)

作者:兔頭殺手·1個月前

沈教導員說完這三條,合上記錄冊,目光沉靜地看著楊秀清。

楊秀清沉默了片刻。煤油燈的燈焰在他眼底跳動了一下,又恢復平穩。

“錢國棟的金田老兄弟身份,他自己很看重?”

“看重。”沈教導員點頭,“他在廣州城裡的官商宴席上,經常舉著酒杯說“我跟著東王從金田打出來的時候,你們這些人還在穿開襠褲呢”。廣州的商人們也吃這一套,覺得有他這麼個老兄弟坐鎮,天京那邊就算有什麼風吹草動也動不到他頭上。”

楊秀清點了點頭,像是聽到了一個預料之中的答案。

“何守誠,範義昌,錢國棟。”他念了一遍這三個名字,語氣平淡,“廣州府衙、海關、駐軍,三根柱子全爛了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廣州的夜色,珠江兩岸的燈火比天京秦淮河更密更亮,英國人開的舞廳裡傳來留聲機放的西洋樂曲,法國人的酒樓門口掛著彩色燈泡,把半條街映得花花綠綠。這座被太平天國佔領了十年、作為南方最重要通商口岸的廣州城,在太平天國的旗幟下,實際上己經變成了一座被金錢和慾望浸透的城市。

“本王本打算在廣州停五天。現在看起來,五天不夠。”
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沈教導員臉上。

“明天一早,你派人以天京吏部巡視欽差的名義,去廣州府衙、海關和錢國棟的駐軍大營,各送一封公函。公函裡寫清楚:天京來的巡視欽差將在三天後抵達廣州,屆時將逐一核查廣州府田畝錢糧賬目、海關稅銀賬簿和駐軍糧餉花名冊。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,所有賬冊和記錄都要備齊。當然,給他們的時間,要短一些。”

沈教導員愣了一下,然後眼睛亮了起來:“東王,您是讓他們自查?”

“自查?”楊秀清的嘴角微微一扯,“自查是給他們時間銷燬證據、串通口供、轉移贓款。三天時間,足夠他們把最有問題的賬冊燒乾淨,把見不得人的銀子藏好,把該打點的關係統統打點到位。那時候咱們再去查,能查到什麼?”

他走回床邊坐下,端起己經涼了的茶碗,喝了一口。

“你去送公函,但不是真的要他們查。是讓他們知道——天京要來人了。他們知道之後,一定會做三件事:第一,燒賬冊;第二,藏銀子;第三,互相串通。而本王要的,就是他們做這三件事。”

沈教導員飛快地記錄著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
“你送完公函之後,不要回客棧,首接去廣州電報局,給錢國棟發一封私人電報,用你的名義,就說你是他的一個同鄉老友,提醒他“天京這次來者不善,錢兄務必早作打算”。讓他以為有人給他通風報信,讓他放心大膽地去燒賬冊、藏銀子、序列埠供。”

“等他把這些事做完了,“巡視欽差”再進廣州城。到時候,燒過的灰燼、沒藏好的銀子、串通時寫下的字條——全是現成的證據。他錢國棟不是吃空餉麼?本王倒要看看,他吃的那些空餉到底落到了誰的兜裡。”

沈教導員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,抬起頭:“東王,這法子是不是太險了?萬一他們不動呢?”

“他們一定會動。”楊秀清的語氣篤定,“一個被腐蝕了六年的人,知道天京要來查賬的時候,絕對不會老老實實地等著被查。他們一定會慌,一慌就會做錯事。本王要的就是他們做錯事。”

三天後。

廣州府衙後堂裡,知府何守誠正坐在書房裡翻看一本燒得只剩半截的賬冊。那半截賬冊上用毛筆寫著一筆筆銀錢的去向,有的劃了橫線,有的被墨團塗黑,顯然在昨天下午的“緊急清理”中己經被人動手處理過了。書桌上擺著一隻半滿的炭盆,盆底還有幾片沒燒盡的紙灰,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白光。何守誠面色發白,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,指尖在紙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,嘴裡唸唸有詞,像是在盤算著還有哪些證據沒有處理乾淨。
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,一個衙役踉踉蹌蹌地衝進來,臉色煞白。

“老……老爺!城門口來了……來了好多穿灰藍軍裝的人!領頭的人說,他們是天京吏部巡視欽差的,說要馬上核查府衙、海關和駐軍的全部賬冊和記錄!還……還說何知府您、海關監督範大人和錢將軍,要一起到府衙正堂接受質詢!”

何守誠手裡的半截賬冊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張著嘴,看著那個衙役,腦子裡嗡嗡作響——三天前吏部公函上明明寫的是“三天後抵達”,怎麼提前到了?他還沒來得及把所有的賬冊都處理乾淨,還沒來得及把藏好的銀子全部轉移,還沒來得及跟錢國棟和範義昌把所有的口供都對好——

“他們……他們怎麼提前來了?”

衙役喘著粗氣,聲音發抖:“不知道啊老爺!城門口的守衛想攔,被他們繳了械,現在城門己經控制在那些灰藍軍裝的手裡了!他們說,說這是東王的親筆手令——”

何守誠癱坐在椅子上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那封公函,是餌。

三天後,廣州府衙正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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