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》第266章 巡視(七)(1)

作者:兔頭殺手·1個月前

“何守誠。”楊秀清開口了,聲音不高不低,但整個正堂裡沒有人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,“你收受洋商賄賂摺合銀元二十萬兩,你的妻子在城東開綢緞莊,進貨走海關“特別通道”,西年來偷逃關稅摺合銀元十萬兩。你在香港的花天酒地,是幾家洋行替你買單的,買單的金額摺合銀元十八萬兩。本王說的這些數字,你認不認?”

何守誠趴在地上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:“卑……卑職認。”

“範義昌。”楊秀清轉向海關監督,“你在海關十年,手下十二名親信形成了完整的走私鏈條。你和英國、法國商人勾結,將報關單壓低三到五成,累計偷逃關稅摺合銀元二百餘萬兩。你從走私利潤中分得七十萬兩,你的親信分得一百一十萬兩,剩下的透過洋行洗白後運往香港。本王說的這些數字,你認不認?”

範義昌的嘴唇翕動了半天,終於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“認”。

楊秀清的目光最後落在錢國棟身上。他沉默了幾息,像是在掂量怎麼開口——面對一個金田起兵的老兄弟,開口的分量比面對何守誠和範義昌要重得多。

“錢國棟。”楊秀清的聲音沉了幾分,“本王記得你。金田起兵的時候,你是跟著本王的親衛隊衝鋒的。永安突圍那天,你背上被清妖砍了三刀,腸子都快流出來了,你還是揹著一個傷員跑到了安全的地方。那時候的你,跟現在坐在廣州城裡的你,是同一個人嗎?”

錢國棟的手指攥著椅子的扶手,指節泛白,嘴唇顫抖著,沒有回答。

“你現在是東殿軍的一個旅帥,領三千人的編制。可你的花名冊上,實際在營的只有兩千出頭。那一千人的空額,每年被虛報的糧餉摺合銀元六萬餘兩。這筆錢,被你用來養你的小妾、買你的宅子、裝點你在廣州社交場上的體面。你這個旅帥,到底是帶兵打仗的,還是替廣州商人們當保鏢的?”

錢國棟終於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面:“東王……末將知錯。”

“知錯。”楊秀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“何守誠知錯,範義昌知錯,你也知錯。本王這一路巡視過來,從杭州到寧波到福州,每一個被查出來的人都說“知錯”。可你們在犯錯之前,為什麼不想想——天國的錢糧是百姓的血汗換來的,天國的關稅是支撐工業區運轉的命脈,天國的軍隊是要用來保護這片江山的?你們知錯?你們是到了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錯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正堂中央,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三人。

“何守誠,廣州知府,貪贓枉法,數額巨大。按天國律例,斬首示眾,家眷流放瓊州,永世不得回籍。”

“範義昌,廣州海關監督,勾結外商,偷逃關稅,數額巨大。按天國律例,斬首示眾,家眷流放瓊州,永世不得回籍。”

“錢國棟,東殿軍駐廣州旅帥,虛報兵額,貪佔軍餉,數額巨大。按天國律例,斬首示眾,家眷流放瓊州,永世不得回籍。”

他念完之後,何守誠首接癱軟在地,範義昌的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,錢國棟攥著扶手的指節終於鬆開了,整個人的肩膀塌了下去,像一座被抽掉了骨架的房子。

楊秀清頓了一下,聲音低了幾分:“錢國棟,你雖然犯下重罪,但念在你昔日戰功,本王允許你不用枷鎖行刑。家眷不予連坐,僅流放瓊州礦場勞役。你還有什麼話要說?”

錢國棟緩緩抬起頭。他臉上的淚水己經幹了,只留下兩道淺淺的印痕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:“東王……末將對不起你。”

楊秀清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錢國棟,看了很久,然後轉身,走出了府衙正堂。

當天下午,廣州城南門外的校場上,三顆人頭在夕陽下排成了一行。最大的那顆是錢國棟的,面向北方——那是天京的方向。校場上圍滿了廣州城的百姓和商販,有華民也有洋人,他們看著那些頭顱,有人攥緊了拳頭,有人悄悄抹了把汗,有人低聲說“沒想到天京真的會動真格”。

楊秀清沒有去校場看行刑。他站在珠江邊的一處碼頭上,望著江面上來來往往的貨船和商船,沉默了很久。傍晚的江風吹動他深灰色長衫的衣角,夕陽在珠江的水面上碎成了一片赤金。

沈教導員走到他身後,輕聲說:“東王,行刑結束了。”

楊秀清點了點頭,沒有回頭。

“廣州的整頓,還需要多久?”

“廣州府衙和海關涉及的下屬人員眾多,按名單上算,至少還有三十餘人需要逐一核查處理。駐軍那邊,錢國棟的舊部也需要重新整編和篩選。卑職估算,至少還需要十天半個月。”

楊秀清轉過身,目光落在江面上那些正在暮色中緩緩航行的船隻上。

“十天半個月,本王可以等。廣州是南方通商的門戶,這座城不能爛,爛了就堵住了整個南方的血脈。本王要在廣州多住一段時間,親眼看著整頓落實。等這裡的事情辦妥了,本王再動身去廣西和雲南。”

他頓了頓,像是在掂量什麼,然後又說了一句:“另外,通知戶部,讓他們擬一份關於“監督地方海關”的條令,下發到所有設有海關的府縣。海關是錢袋子,錢袋子不能由一個人攥著。要分權,要定期審計,要讓那些想伸手的人知道——手伸出去,就收不回來了。”

沈教導員鄭重地點了點頭,轉身去安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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