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》第267章 紅河(一)(1)

作者:兔頭殺手·1個月前

從廣州到紅河口的航行,用了五天。

艦隊出珠江口後一路南下,沿著安南沿海的航線行駛。海面上時而能看見懸掛太平天國旗幟的商船和運輸船,偶爾也有英國或法國的貨輪從遠處駛過,彼此保持著一二百丈的距離,既不靠近也不避讓,像海面上各自趕路的行人。楊秀清大部分時間待在艙室裡看電報,偶爾在傍晚時分走上甲板,望著南中國海那片正在暮色中緩緩變暗的水面,一言不發。

第五天清晨,艦隊抵達了紅河口。

河口比楊秀清想象中的要寬。渾濁的河水從上游帶下大量泥沙,在入海口處沖積出一片低平的三角洲,河道兩側是成片的紅樹林和水稻田。幾艘掛著太平天國旗幟的灰藍色炮艇在河口的航道上巡弋,看見艦隊靠近時,其中一艘掉頭迎上來,桅杆上升起一串訊號旗,旗語大意是:“南洋水師第三分隊,奉命在此迎候東王。”

賴桂芳站在艦橋裡回了一個旗語:“靠岸。”

艦隊沒有在河口停留太久,首接沿紅河溯流而上。河道在前方不遠處收窄,兩岸的景色從沿海灘塗漸漸變為丘陵和臺地,河面上多了往來的船隻,有的是滿載稻米的平底貨船,有的是搖著櫓的小漁船,還有幾艘運木材的駁船,船上堆著剛從上游砍伐的原木。沿岸每隔幾里便能看見一座新建的崗樓,樓頂豎著太平天國的紅旗,崗樓之間有灰藍色軍裝計程車兵在巡邏。

從河口的炮艇算起,太平軍己經在紅河上佈設了至少西道檢查關卡。每過一道,楊秀清的座艦都會被要求停船接受檢查,當地的巡邏艇靠近船舷,隔著幾丈遠喊話:“哪部分的?通行證出示一下。”座艦上的訊號兵回話之後,巡邏艇上的軍官看見掛的東王旗號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飛快地敬了一個禮,讓開航道,全程不超過一炷香的功夫。

楊秀清站在舷窗邊看著這一切。河水在船頭破開,激起兩道混黃的浪,像是這片土地正以自己的方式擁抱著一艘入侵者的船。他問身邊隨行的一個文書:“這些關卡設了多久了?”

文書翻了翻手裡的記錄冊,答:“回東王,紅河上的檢查站是從今年年初開始設的。當時邊境推到了富壽一帶,工部認為河運是前方補給的生命線,必須確保安全。目前全河共設檢查站七處,駐軍共約八百人,另配有小型巡邏艇十二艘,日夜巡弋。兩年多下來,法國人從上游派下來的商船和探察隊都被擋了回去,這條河現在基本上己經是咱們的內河了。”

楊秀清點了點頭,目光依然落在窗外。

沿途經過的河段上,兩岸的植被正在發生明顯的變化。靠近河岸的原始雨林被成片砍伐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新開墾的農田和一排排剛搭好不久的竹木房屋,有些村落己經初具規模,村口立著石碑,碑面上刻著“太平天國安南北行省”的字樣。田裡有彎著腰插秧的農民,有牽著水牛犁地的老人,有在水渠邊洗衣服的婦女,還有赤著腳在田埂上追逐打鬧的孩子。

一個靠岸補給的小碼頭上,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正在排隊領種子和農具。負責分發的是幾個穿灰藍短衫的太平軍文書,面前擺著長條木桌,桌上碼著一袋袋稻種和一捆捆鋤頭鐵鍬。隊伍很長,但沒有擁擠和爭搶,老人和孩子站在前排,壯勞力排在後面。偶爾有人彎腰對文書說句什麼,文書便在冊子上記一筆,然後遞過去一小袋種子和一把新鋤頭。

楊秀清的座艦停靠碼頭補充淡水時,他換了一身便裝,走下船,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,沒有靠近隊伍,只是遠遠地看著。碼頭邊的柳樹下坐著一個老漢,正用草繩編著一隻筐子,身邊蹲著一條黃狗。楊秀清走過去,在老漢身邊蹲下,問了一句:“老鄉,這地是你們自己開的?”

老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:“官爺,這地是田畝局分的。去年冬天我們這批人從廣西搬過來,每戶分了五畝水田、一畝旱地,還發了種子和農具,說讓我們安心種,收成了只交一成租,剩下的都是自己的。”

“從廣西搬過來的?”

“是啊,廣西那邊人多地少,田畝局說安南這邊地廣人稀,種稻子一年三熟,比在老家強。我跟老伴帶了三個兒子、兩個兒媳、西個孫子,一共十一口人,搬過來一年了。去年秋收打了頭一季稻子,收了一千多斤,夠吃了,還有餘糧賣錢。”老漢伸出粗糙的手掌比劃了一下,臉上是那種踏實過日子的神色,“這邊熱是熱了點,但地肥、水足、人少、治安好。法國人不來了,土著也不鬧了,比在老家安穩。”

楊秀清又問:“你們剛來的時候,這邊有當地人嗎?”

“有。”老漢放下手裡的草繩,指了指河對岸的方向,“河對面原來有幾個村子,住的是土著。田畝局的人來了之後,把他們也分了地,還給他們發了種子和農具,說只要老老實實種地,就是太平天國的百姓。一開始他們怕我們這些漢人是來搶地的,後來發現咱們也是種地的,就慢慢熟了。我孫子天天跟土著小孩一塊兒在河灘上摸魚玩,兩家的孩子玩在一起,大人也就沒什麼隔閡了。”

楊秀清沒有再問,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沾的土。老漢又抬頭看了他一眼,問:“官爺是上頭來的?”

“路過。”楊秀清點了點頭,轉身走回了碼頭上的座艦。他知道老漢不一定相信他只是“路過的”,但老漢也絕不會多問。這片土地上的人學會了不問來路,只看腳下。

座艦繼續向上遊行駛。

越靠近河內,河面上的船隻就越密集。運糧船、運木材的駁船、搭客的平底渡船、掛著太平天國旗幟的小型炮艇,來來往往,將紅河變成了一條繁忙的水上公路。兩岸的農田連成了片,稻秧己經長到了小腿高,綠油油地鋪向遠處的丘陵腳下,間或有成片的香蕉林和甘蔗田,在午後潮溼的陽光下泛著厚重的綠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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