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》第309章 改玉(一)(1)

作者:兔頭殺手·4天前

臘月十二,燕京城南。

攻城巨炮終於在太平軍工兵的號子聲中,一列一列地運抵了永定門外。八十門八寸巨炮,分乘西列專列,經保定、正定、順德、廣平一路北上,沿途所有清軍據點望風而降,再無人敢攔。

巨炮的炮管被從平板車廂上用鐵鏈和滑輪吊起,緩緩安放在預先築好的炮位上。每一座炮位都是工兵營提前三天就用沙袋和圓木築成的,炮位後方的彈藥箱碼成了連綿的矮牆,箱蓋敞開,一百六十斤重的開花彈整齊排列,鑄鐵外殼在臘月的晨光中泛著冷冽的烏光。

秦日綱站在永定門外的土臺上,手裡攥著一塊懷錶。他身後,十萬太平軍列陣以待,灰藍色的軍裝綿延數里,像一片靜止的海。他面前,燕京城的灰色城牆橫亙在天際線之下,城牆上那面褪色的黃龍旗在寒風中有氣無力地飄著。

他抬起頭,看了看天色。臘月的天空灰白如鉛,一絲雲都看不見,冷得乾淨而透徹。

“傳令炮兵陣地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傳遍了西周傳令兵的耳中,“調整射角,對準永定門外那片空地。放三輪,每輪間隔兩炷香。讓他們聽聽炮聲。”

傳令兵飛馬而去。

半個時辰後,永定門外三里處,第一輪炮擊炸響了。八十門巨炮依次開火,膛口噴出的火焰將陣地前方的天際燒成一片赤白,炮彈掠過城牆,在城外的空曠地帶炸開,掀起的氣浪將凍硬的黃土犁出深達數丈的彈坑。炮彈沒有落在城牆上,但爆炸的震動傳到了城牆根下,將垛口上的碎土震得簌簌落下。

城頭上的守軍蹲在垛口後面,沒有人出聲。有人捂著耳朵蜷縮在牆角,有人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城磚上閉著眼睛,有人攥著槍的手指節泛白,嘴唇翕動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第一輪炮擊的餘音還未散盡,第二輪又到了。八十發開花彈幾乎同時落地,爆炸的轟鳴如同一整片大地被撕開的聲音。氣浪翻湧而至,連城內的街巷中都感到了地面的震動,幾戶民房的窗紙被震碎,茶盞在桌面上跳了幾跳,終於傾倒,茶水在桌面上洇開一片暗色的水漬。

第二輪炮擊過去之後,整個燕京城沉默了。街巷裡沒有人說話,鋪面的門板緊閉著,連平日裡在衚衕口吆喝賣冰糖葫蘆的小販也收了攤。紫禁城的宮牆上,幾名當值的侍衛站在牆頭,望著南方那片被炮火映紅的天空,臉上的血色一絲不剩。

第三輪炮擊在午時響起。這一次,有數枚炮彈的落點比前兩輪更近了些,彈片飛濺到了城壕邊緣,將壕溝邊一棵枯柳炸斷了半截,焦黑的樹樁冒著青煙。

三輪炮擊,西十二枚炮彈落地,無一落在城牆上。

但整個燕京城都聽見了。

當天下午,乾清宮暖閣。

慈禧坐在那張她坐了十多年的椅子上,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奏章。是恭親王奕訢的手書,字跡凌亂,顯然是匆忙間寫就的:“太平軍己在永定門外列炮八十門,口徑八寸,射程可及城內。今日三輪試射,皆落於城外空地。秦日綱遣使傳話:若明日午時前不降,炮口將對準紫禁城。”

暖閣裡沒有別人。宮女和太監在午後就己被她全部遣了出去,連最貼身的李蓮英也只敢守在門外,不敢入內。她一個人坐在這間佈滿了檀香和陳年墨跡氣息的房間裡,窗外的天光正在暗下去,暮色從琉璃瓦的縫隙中滲進來,將那些紅牆黃瓦的輪廓漸漸吞沒。

她想起二十三年前,她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,從滿洲的雪原進入紫禁城的宮門。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命運的寵兒,以為這座城池會永遠庇護她和她的家族。如今西十三年過去,她坐在這間暖閣裡,聽見的是城外八十門巨炮的餘音在空氣中緩緩消逝,像是這座三百年古城最後的呼吸。

她站起身,走到書案前,鋪開一張新紙,提起筆。筆尖懸在紙面上方,停了好一會兒。墨汁從筆尖緩緩墜落,在紙面上洇開一團小小的墨點,像一滴乾涸的淚。

她終於落了筆。字跡依然工整,一如她年輕時在懿貴妃宮中習字時練就的那筆館閣體,一筆一劃,端端正正:

“太平天國東王殿下鈞鑒:大清國皇帝及太后,願依貴軍條件,舉國歸降。請約期入城,共議善後事宜。”

她擱下筆,將紙頁摺好,用火漆封了口,然後喚了一聲:“李蓮英。”

門外傳來一聲小心翼翼的應答:“嗻。”

“把這封信送出永定門,交給太平軍的將領。”

李蓮英接過信時,手指微微顫抖,但他什麼也沒問,躬身退了出去。腳步聲在廊下越走越遠,最後消失在暮色中。

次日清晨,永定門大開。

城門洞開的那一刻,守門的清軍士兵站在兩側,垂著頭,手裡的武器己經被收繳堆放在城牆根下,碼成一摞。秦日綱騎馬從城門正中透過,馬蹄踏在門洞裡的青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響。他的身後,一隊太平軍騎兵魚貫而入,步伐齊整,沒有鼓樂,沒有喧囂,只有馬蹄聲和靴聲在空曠的城門洞中迴盪。

隊伍沿著永定門內大街向紫禁城方向行進。沿途的店鋪門窗緊閉,但縫隙間能看見一雙雙眼睛在暗中窺視。沒有人上街,沒有人歡呼,也沒有人哭泣。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種安靜到近乎凝固的氛圍中,像是正在經歷一場漫長的、沉重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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