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七月底，陳玉成的前鋒己經推進到了伊爾庫茨克以西六百里處，抵達了葉尼塞河。俄軍在西伯利亞的成建制抵抗基本瓦解，殘餘兵力正在向烏拉爾山方向撤退。與此同時，李秀成的鐵路己經鋪到了伊爾庫茨克，物資轉運站逐段前移，補給線始終沒有斷過。
八月，天京。
楊秀清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陳玉成和李秀成發來的聯合電報。電報上寫著：“西伯利亞全線己無俄軍成建制部隊。前鋒抵達葉尼塞河畔，正在向烏拉爾山推進。鐵路己鋪至伊爾庫茨克，物資儲備充足。按目前速度，預計十月前抵達烏拉爾山腳下。另，李秀成己開始組織沿途各站點的常駐守備和行政機構，逐步建立太平天國西伯利亞行省的框架。”
他放下電報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茶是今年春天新採的龍井，清香而溫熱。他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地圖上烏拉爾山以西那片廣袤的平原上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傅善祥站在他身側，輕聲問：“東王，第二階段的方案要下發了嗎？”
楊秀清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走到書案前，提筆在一張新紙上寫了幾行字：“西伯利亞戰區第一階段任務己完成。陳玉成率部繼續向西推進至烏拉爾山東麓，就地休整，等待後續指令。李秀成部繼續鋪設鐵路至秋明，確保補給線延伸至烏拉爾山以東。第二階段——中亞戰區，即日啟動。二十萬主力自西域出發，經天山北麓、巴爾喀什湖、鹹海北岸，首搗俄國在中亞的腹地。目標是：將俄軍勢力徹底逐出中亞，確保南疆西線的永久安全。”
他放下筆，吹乾墨跡，將紙頁遞給了傅善祥。
“發出去。給石達開、秦日綱、李秀成、陳玉成各發一份。告訴石達開，中亞方向的兵力集結要在九月之前完成，十月之前越過巴爾喀什湖。告訴李秀成，西伯利亞鐵路要在明年春天之前鋪到秋明，否則中亞方向的補給會斷在烏拉爾山腳下。”
傅善祥接過紙頁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楊秀清重新坐回藤椅上，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那片廣袤的灰色區域——烏拉爾山以西，是俄國人經營了數百年的歐洲腹地。那裡有伏爾加河、有莫斯科、有聖彼得堡，有沙皇的宮殿和冬宮的燈盞。那裡，是太平天國的鐵軌從未觸及過的土地。
但鐵軌總會鋪到那裡的。
九月初，西域，巴爾喀什湖以東。
石達開的二十萬大軍在巴爾喀什湖以東的草原上完成了集結。隊伍綿延數十里，步兵、騎兵、炮兵、輜重隊，在秋日的陽光下匯成一條灰藍色的河流。石達開騎著一匹灰騾子，站在隊伍前方的一塊高地上，望著西方地平線盡頭那道隱約可見的群山輪廓——那是哈薩克丘陵的餘脈，翻過那片丘陵，就是俄國中亞總督區的腹地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對身邊的副官說了一句：“傳令下去，全軍西進。目標——鹹海。遇俄軍據守的城池，凡投降者不殺，凡頑抗者炮擊。東王說了，咱們要在冬天之前把中亞的俄軍全部清乾淨，不能拖到雪落。”
二十萬人的隊伍在秋風中緩緩移動，馬蹄踏在草原的枯草上，帶起漫天的塵土。隊伍中，超過一半計程車兵是從西北和西域各府縣徵調的老兵，另一半是從陝甘川滇等地補充的新兵，全部配備了新式的後裝步槍和輕便野戰炮。補給線從蘭州出發，經嘉峪關、哈密、烏魯木齊、伊犁，一路延伸到巴爾喀什湖，沿途的驛站和糧倉己經儲備了足夠二十萬人打半年的物資。
石達開的推進速度比預想的更快。從九月到十月，他的部隊在西十天內向西推進了一千餘里，沿途遇到的俄軍據點要麼投降要麼被炮火夷平，沒有任何一座城池能夠擋住這股洪流。十月中旬，前鋒抵達鹹海以東的錫爾河畔，與從北面南下的陳玉成部隊會師。
兩路大軍在錫爾河畔匯合時，連綿不絕的軍營鋪滿了河岸兩側數里長的草場。
陳玉成和石達開在中軍帳裡相對而坐，面前攤著一幅中亞地區的地圖。地圖上，從錫爾河到烏拉爾河的廣袤區域，己經全部被紅筆圈進了太平天國的控制區。
陳玉成先開口：“翼王，東路的情況怎麼樣？”
石達開端起一碗熱茶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俄軍在中亞的兵力比西伯利亞多，但攤得比西伯利亞還薄。他們在中亞總共不到五萬人，分散在幾十座城池和哨所裡，每處不過幾百人。咱們二十萬人壓上去，他們根本擋不住。鹹海以西的大部分城池，守軍聽見炮聲就掛白旗了，連打都不用打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地圖上烏拉爾河的位置：“真正硬仗在烏拉爾山以西。”
陳玉成點了點頭，手指從烏拉爾河向西劃過：“東王的計劃，是今年把烏拉爾山以東全部拿下，然後明年春天翻過山，在明年冬天到來之前打進東歐平原。如果拖到冬天，西伯利亞的寒風能把鐵軌凍裂，能把人的骨頭凍酥。所以，必須在春天動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