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度再次出現的時候,已經在南海之上。
腳下是黑色的海水,頭頂是烏雲。沒有月亮,沒有星星。
海面上沒有任何參照物,只有風,浪,和遠處那道從海底透出來的暗金色光芒。
他沒有落水。金甲託著他,懸在海面上方三米的地方。甲片一片一片扣合,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流淌,像一盞被風浪包圍的燈。
前方的海水在翻湧。不是浪,是“隆起”。
海面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起來了,拱起一個巨大的弧面,弧面的中心是那道裂縫。暗金色的光從海底透上來,照得海水的顏色像銅鏽。
楚度往前邁了一步。海水在他腳下分開。不是劈開,是“讓開”。金甲的光芒把海水推向了左右兩邊,露出一條通向海底的通道。他往下走。
一百米。兩百米。三百米。兩邊的水牆在黑暗中矗立,像兩條黑色的山脈。
頭頂的海面越來越遠,變成一條越來越窄的光縫。腳底的暗金色光芒越來越亮。
五百米。海底到了。
不是岩石。是“地基”。平坦的,光滑的,像被人打磨過的巨大石板,覆蓋了整個海底。
石板上有紋路,不是符文,是更古老的東西——線條,弧線,交織在一起,像一張無限複雜的地圖。
石板的中央,裂開了。
那道裂縫不長,十米出頭。但它不是一條線,是一個“形狀”。
像一隻豎起來的眼睛。暗金色的光從那隻眼睛裡湧出來,不是熱,不是冷,是一種“存在感”。
像有人站在你背後,你還沒轉頭,就已經知道他在那裡。
裂縫的邊緣,有東西在動。不是觸鬚,不是爪子,是“邊界”。
裂縫的邊緣在不斷變化,時而向內收縮,時而向外擴張,像呼吸。每一次呼吸,暗金色的光就強一分。
楚度走到裂縫邊緣,往下看。下面不是深淵,是“另一個地方”。
金色和紫色交織在一起,像兩種顏色的油在水面上慢慢旋轉,永遠不混合,永遠不分開。更深處,有東西在移動——巨大的,緩慢的,像一座山脈在翻身。
他知道那是什麼。
不是四邪神。四邪神是亞空間中的“浪”。這是“海”。
亞空間本身。沒有被情感汙染過。沒有被意志塑造過的原始混沌。它在甦醒,因為地球的封印在崩塌,因為它感覺到了——這個宇宙裡,有一段秩序,在對抗它。
楚度握住了勳章。
門開了。腳下的石板在震動,頭頂的水牆在搖晃,但楚度沒有動。他站在裂縫邊緣,金甲上的光芒和裂縫裡的暗金色光芒撞在一起,炸出一圈一圈的光暈,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勳章在掌心裡跳,不是心跳,是“對話”。
帝皇的秩序之力和原始混沌在接觸,在試探,在互相確認。
然後裂縫裡的光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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