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波蟲族來得比預計快了一個小時。
林淵剛從海里爬上岸，動力甲還沒幹，天邊就黑了。
蟲族遮住了太陽。
密密麻麻的蟲族從雲層中俯衝下來，甲殼反射著紫色的光，翅膀振動的聲音蓋過了海浪。
楚度站在沙灘上，金甲薄到幾乎看不見。力量剩一成五。勳章在掌心裡跳得很慢，像跑不動的人在喘氣。
伏爾甘舉起戰錘。“列陣。”
三十二個阿斯塔特在沙灘上排成兩排。第一排蹲下，第二排站著。沒有火焰噴射器了，彈藥在上一波打光了。他們只有拳頭和鏈鋸劍，鏈鋸劍的鋸齒很多己經鈍了。
萊昂站在伏爾甘旁邊，劍刃上的金色火焰燒得比平時旺。“你力量不夠，投影撐不了多久。”
楚度知道。他握住了勳章，門開了。不是全開，是戰術開。星際戰士從金光中走出來，火蜥蜴、極限戰士、聖血天使、暗鴉守衛。每個連隊只剩不到十個人，動力甲上全是上一次戰鬥留下的痕跡。禁軍從金光中走出來，十西個人，守護者長矛上的金色火焰比平時暗。
楚度的力量從一成五掉到了一成。
蟲族落下來了。第一隻砸在沙灘上，甲殼碎裂，綠色的體液濺了伏爾甘一身。伏爾甘一錘砸碎它的頭，轉身砸碎第二隻。萊昂的劍刃在蟲群中劃出金色的弧線，每一劍砍斷一隻蟲族的翅膀。禁軍的長矛刺穿蟲族的甲殼，金色火焰從傷口燒進去，蟲族從內部燃燒。
阿斯塔特的拳頭砸在蟲族的甲殼上，一拳碎一隻，兩拳碎兩隻。但蟲族太多，一隻碎了，十隻補上來。
林淵被三隻蟲族同時撲倒，動力甲的肩甲被咬穿，他用頭撞碎了最近那隻蟲族的眼睛。周衍的右手斷了，他用左手掐住一隻蟲族的喉嚨，把它的頭擰了下來。
楚度站在佇列後面。他沒有動。他在等，等一個時機。但力量剩不到一成，金甲己經開始在皮膚下閃爍，像快要滅的燈。
奸奇在亞空間看著他。網的每一條線都在發光。
“快了。”奸奇說。
恐虐的斧頭懸在半空中。“他的力量要見底了。”
色孽的針在歡愉宮殿的方向畫了一個圈。“他會啟動嗎？”
納垢的花園裡，一朵灰色的花開了。“不會。還沒到絕境。”
海面上，第二波蟲族還在往下落。沙灘上的屍體堆成了小山，蟲族的，阿斯塔特的。三十二個人，還能站著的不到二十個。
楚度握住了勳章。力量剩半成。他看著那些還在戰鬥的阿斯塔特，看著伏爾甘的錘子慢了下來，看著萊昂的劍刃上金色火焰在縮小。
他閉上眼睛。
勳章深處，那扇門後面，黑暗之王的權柄在跳動。不是心跳，是鼓點。一下，一下，像在催他。帝皇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
“不到萬不得己，絕對不能啟動。”
現在算不算萬不得己？
楚度睜開眼。海面上，第三隻蟲族母艦從雲層中露出來，比前兩隻大一倍。甲殼上有紫色的紋路，不是混沌的紫，是蟲巢意志的標記。
母艦的腹部裂開，密密麻麻的蟲族像下雨一樣往下落。
力量不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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