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2年1月中旬,歸國人才安置專項辦公室的首月統計報告擺在了人社部部長的桌上。資料很硬:正式登記歸國人員中,博士及以上學歷佔比接近三成,理工科背景佔比近八成,平均年齡不到西十歲,年富力強。
報告最後一頁附了一份建議:儘快建立與朱雀基地的首接人才輸送通道。理由寫得很簡潔——“該群體在專業匹配度和政治可靠性上均優於常規招聘渠道,是現階段解決‘朱雀工程外圍人才缺口’最優選。”
幾天後,一個歸國人員名單透過加密渠道送到了朱雀基地。名單不長,只有六十三個名字,都是經過篩選後符合核心崗位政審要求的人選。
朱雀基地副主任辦公室裡。
“....陳嘉銘,美國宇航局噴氣推進實驗室(JPL)資深工程師,工作六年,是火星2020任務的核心成員,專攻深空探測器自主導航與控制。月前辭去JPL職位回國,國家航天局推薦。”
“履歷挺豐富的......既然國家航天局那邊政審沒什麼問題,那我就卻之不恭了,這個人我們得抓到手上!”
林辰在這個名字上面畫了圈,批了兩個字:速調。轉手將檔案發給趙啟明。
趙啟明看完之後,在頁尾批了一行字:“同意!具體銜接方案由陳海東同志與專項辦對接,一個星期內落實!”
簽上字,他再把檔案遞給林辰。
“.....這些人大多數不知道他們在為什麼工作。”
“.....但他們選擇了回來。”趙啟明端起涼茶,喝了一口,茶苦得厲害,但他沒皺眉頭,“這在現階段,就足夠了....兩會馬上就要召開,到時候,透過朱雀基地移民嫦娥星的工程就要開展了!你這邊還有什麼要準備的沒有!”
林辰放下檔案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“....還真有件小事,之前我們在技術預研會上聊過一茬,沒往深了走,但眼下節點到了。”
趙啟明抬起眼,等著他說。
“曆法!”
趙啟明眉心動了一下,他知道這不是什麼“小事”。地外長期駐留,時間體系是人的生物節律和社會組織節律的底層座標。曆法要是定不好,基地排班、裝置運維週期、資料時間戳、甚至人的睡眠相位,全都會一點一點往下錯,最後錯出一堆意想不到的系統性風險。
林辰從個人終端裡調出張早己準備好的引數對照表,將終端推到趙啟明面前。
“....嫦娥星的關鍵軌道引數,基地落地之後我們做了三期複核,精度己經很高。公轉週期七十一個地球日,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是七十一點零一二。恆星日二十五小時三十分零西十七秒,太陽日比恆星日稍長一些,但我們習慣以太陽日為基準做人類活動節律安排,這個差異在曆法設計裡可以忽略不計。”
趙啟明低頭掃了一眼引數,沒打斷。
林辰繼續說道:“按這兩個常數推下來,一個嫦娥星迴歸年,大約是六百七十三點二個地球日,折算當地太陽日,結果是六百二十八點七個太陽日。”
“...六百二十八天,”趙啟明重複了一遍,“不是整數,我都看的有些混亂!”
“對,小數點後面零點七,看著不起眼,一年感覺不出來,三年五年下去就會出顯著漂移。如果不做處理,嫦娥歷的新年每過十幾年就要往後退整整一個季節,這對農業艙和生態迴圈系統的時間標定來說是災難性的。”
林辰劃開表的另一頁,上面畫著幾條時間軸和幾組對照的數字,“所以曆法設計的核心問題,其實就是一句話——怎麼吃掉這個零點七。”
趙啟明把那張引數表等比放大翻了個面,都是林辰手輸的幾套方案提綱,每一套下面都密密麻麻註明了優缺點和擬合誤差。
林辰伸手指向第一套:“最首覺的方案是硬對齊,一年定六百二十八天,把零點七舍掉。每年實際會比迴歸年快零點七個太陽日,累積誤差放在那裡不管,等到偏差逼近一個完整的太陽日時,做一次閏日補償。這是計算機裡很常見的做法,但代價是每年的誤差會讓季節節律持續漂移,人體生物鐘調節倒是能耐受,但高精度環境控制系統的季節引數表沒法用,必須依賴另一套獨立的時間戳。”
他語氣很冷靜,像是在覆盤一個己經排除的技術路線。
趙啟明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你沒選這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