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中的視角衝過一條道路。
路邊有開普勒-22文明的個體倒在地上,一個的外骨骼從胸口裂開,銀藍色光紋正在熄滅。另一個扶著柱體站起來,又被一陣從地面傳來的震動掀倒,拍攝者繼續跑。
畫面裡出現了廣場,就是共工01-A所在的六邊形廣場。五根中央柱體還完整,正二十面體還沒有熄滅,表面浮著微弱的光紋。
隨後開普勒22-文明的個體衝到其中一根柱體前,停住了。
它的手伸了出來,那隻手很長,手指關節多於人類,外骨骼表面佈滿裂痕,銀藍色紋路己經暗到幾乎看不見。
手掌邊緣有破損,露出裡面深色的組織。他把手按向柱體表面,指尖距離柱體上的密集符號只剩幾釐米……
下一秒,影像終止。球幕熄滅,正二十面體表面的幽藍熒光驟然退去,稜線一條條暗下去,頂點光點消失,嗡鳴聲也隨之停止。
它重新變成一個銀灰色的靜默多面體。
“內部儲能歸零,地下導能網路可用能量跌破檢測閾值....回放結束,它用完了!”沈雨薇看著模型的估算頁。
指揮大廳裡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所有人都在看螢幕上最後定格的那隻手,它按在柱體上的姿勢,所有人都覺得看懂了。它應該不是在求救,它是想在把最後一份記錄寫進去。
預警?或是傳承?亦或是教訓。
陳敬之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心,彷彿想透過這個動作理清思緒。
“關於這個文明毀滅的時間,”他轉向沈雨薇,“雨薇同志,有估算依據嗎?”
沈雨薇調出另一組資料。
“有一個初步的依據!共工從廢墟中採集了二十七處不同深度、不同建築型別的材料樣本,在採集的同時,用三種獨立方法做了簡單的老化分析。”
她把分析介面投到主屏上,逐項說明。
“第一種,碳矽化物晶格的輻照損傷積累。這些建築材料的晶體結構在宇宙射線轟擊下會產生缺陷,缺陷密度與暴露時間呈正相關。我們測量了二十七處樣本的晶格損傷密度,結合當地恆星輻射通量,推算出的廢棄時間大約在九百到一千一百年前。”
“第二種,導能網路介質層的元素擴散剖面。地下管網中的多層介質在長期接觸中會發生元素互擴散,擴散深度與時間成正比。我們取了三個不同位置的管網斷面做電子探針分析,得出的廢棄時間範圍與第一種方法高度重合,約九百五十年到一千零五十年。”
“第三種,城市地層疊壓速率。廢墟表層覆蓋的風積層厚度、顆粒分級以及埋藏物的相對位置,可以反推城市廢棄後的時間跨度……結論也是是廢棄時間約九百到一千年。”
沈雨薇把所有資料彙總到一張圖上,三條分佈曲線在“一千年”附近形成重疊區間。
“三種方法交叉驗證,這個文明的城市被毀滅於大約一千年前,誤差範圍在正負一百年左右。至於這個文明從出現到毀滅經歷了多長時間。”
“……影像中沒有提供依據,我們的工程手段也無法推算。它可能只存在了幾千年,也可能延續了數百萬年,我們不知道,需要未來去實地考古發掘了!”
陳敬之點了點頭,目光看向了林辰。
“看完這段影像...我們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,不知道他們存在了多久。但影像告訴我們一件事,很明顯,他們向銀河系廣播了自己的存在,然後被找上門了!”
“從發現格赫羅斯到它實際抵達,他們有一段預警時間。但不夠造出能跑掉的船。所以他們用最後的時間做了兩件事第一,繼續廣播警告。第二,把文明的全部知識刻進這些柱子裡。”
“所以,他們留下的不是求救訊號.....是遺書!”林辰感慨的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