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繼續向前播放。
城市擴充套件,六邊形建築群向外鋪開,穹頂一座接一座建起,交通光點更多,柱體編碼密度變大,軌道通訊陣列不斷升級,更多小型裝置被送往星系外緣。
時間進度被加速到極致,或者,是跳過了中間的時間片段,首到....星空深處出現了回應。
沈雨薇放大了那段影像。
畫面上,從銀河系深處某個方向,一組微弱的訊號光點向通訊陣列返回。
不是廣播,是定向的、精確的、帶有明顯編碼特徵的回應。
開普勒-22文明的建造者們在接收到回應的那一刻體態發生了明顯變化,他們從平穩有序轉為急促緊張。城市裡的光點流動速度驟然加快,新的建築在短時間內拔地而起,穹頂上的藍色光紋閃爍頻率變高。
那不是友好回應。
沈雨薇盯著那組回應的波形結構,後背一陣發涼。
它的編碼密度極高,脈衝間隔極其規整,不是自然天體輻射的特徵。
它和開普勒-22建造者們的廣播訊號在調變方式上沒有任何相似之處.....這不是兩個文明之間的對話。
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東西,在回答一個它被廣播吸引來的訊號。
影像中,瞭望站開始大量被部署到星系外圍,一座接一座。
廣場上的柱體編碼密度驟然增加,原本簡單的線條變成多層交疊結構,像有人在用越來越少的時間往有限空間裡塞入越來越多的資訊.....他們在拼命燒錄。
沈雨薇把影像中從回應出現後反覆出現的一組符號單獨截取出來,放大。這個符號在影像前半段從未出現過,從星空深處回應之後開始反覆出現,每次出現都伴隨星空方向的標記。
結合畫面上下文,城市毀滅,文明消逝,它應該指向那個回應的來源。
“....他們知道它要來了,”沈雨薇說道,聲音輕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。“我們不知道它叫什麼,但我們可以給它一個代號。借用人間神話裡象徵毀滅者的名字,格赫羅斯。”
最後一段影像:天空變了。
畫面抖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,影像的視角也在奔跑....不是平穩移動,不是機械巡航,是拼命奔跑。
視角上下劇烈晃動,地面在腳下快速掠過。城市裡的光點不再有序,藍色光紋斷斷續續,遠處有刺眼的白光炸開。
影像沒有聲音,震撼的打擊場景,代替了音效,指揮大廳裡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地平線盡頭,出現了一片密集的光點。那些光點以極陡的角度刺破大氣,身後拖出熾白的尾跡,垂首墜落的火矛,以海量的規模、極快的速度砸向地面。
隨後,一個接一個的撞擊點,升起不該存在的小型太陽。
白熾的火球在瞬間膨脹,吞沒數個街區,接著是光——比日光刺目百倍的強光將整座城市的影子烙在地上。
然後,是衝擊波...…
顧建國後退了半步,肩膀撞到後面的椅背,椅子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這是屠殺!”
降維打擊向來如此,沒有人反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