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他只是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輪胎扳手。
“那地方挺……安靜的，小夥子，安靜到你能聽見松鼠打架。”
“聽上去很適合養老。”陳銘隨口接了一句。
“嗯，是挺適合養老的。”老頭站起身拍去膝蓋上的灰。
“就是有些人養著養著，就不知道把自己養到哪去了……”
說完他就回到了房車裡，留下陳銘站在原地琢磨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……
重新上路後，陳銘把老頭的話轉述給了後座的兩位。
“你看吧。”索菲亞的語氣裡滿是焦慮。
“連路過的陌生人都覺得那地方不對勁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鄉下人的標準寒暄。”米歇爾倒是冷靜。
“在北加州，說鄰居“消失了”可能只是指他搬去了下一個山頭種大麻……你不能用洛杉磯的邏輯去理解那邊的人。”
陳銘沒有參與討論，而是專注於開車。
過了弗雷斯諾之後，中央谷地的平坦開始被起伏的丘陵取代。
公路兩旁的杏樹林消失了，換成了枯黃的野草和零星的橡樹，偶爾有幾隻黑色的禿鷲在路邊的鐵絲網上蹲成一排，像是在等誰倒黴。
車流也明顯稀疏了。
在洛杉磯，他在任何一條路上都至少能看到二十輛車和三個正在變道的瘋子。
但在這裡，有時候前後兩英里內就只有陳銘一輛車，安靜得讓人不舒服。
“我有個問題。”陳銘看了眼後視鏡。
“嗯？”
“從洛杉磯到雷丁中間這一大片地方到底住著些什麼人？我開了快三個小時了，除了牛和加油站以外幾乎什麼都沒看到。”
“怎麼說呢……歡迎來到“另一個加利福尼亞”。”米歇爾從後座遞上來一瓶水。
“你在洛杉磯認識的那個加州，充滿多元元素、進步、素食主義、電動車的加州那只是海岸線上窄窄一條，你現在開過的這些地方才是加州面積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區域。”
“住這裡的人大多是農場主、牧場工人、退休的藍領，還有一些純粹是因為付不起沿海城市房租被趕出來的家庭……政治上基本是鐵紅，鎮上教堂比學校多，家裡子彈比書本多。”
“甚至每隔幾年就有人在州議會上提議把加州一分為二甚至一分為三，北邊的人許多都覺得薩克拉門託的政客們只關心舊金山和洛杉磯的gay bar有沒有獲得足夠的撥款，完全不管他們的水源是不是已經幹了……”
“南邊的人則覺得北邊就是一群只會種大麻和開皮卡的紅脖子。”
“好甜蜜的關係。”陳銘評價道。
“比你現在和我們倆的關係和諧多了。”索菲亞在後座補了一刀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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