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了嗎，又有個大學生跑去三一縣那邊參加什麼“靈性靜修”了，家裡人打電話報失蹤警長也說管不了，畢竟人又不是被綁架，是自己簽了協議進去的……”
“籤協，就跟參加海軍陸戰隊似的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就是籤一張紙說“我自願放棄與外界聯絡三十天以完成內心淨化”之類的……法律上人家有完全行為能力，你能怎麼辦？”
“他們家裡人呢？”
“家裡人能怎麼辦，僱律師打官司？搞靈脩的人比律師還懂法律，合同寫得滴水不漏……聽說他們還請了薩克拉門託最貴的憲法律師當顧問，專門對付這種事。”
另一個工人搖了搖頭，往嘴裡塞了整條培根。
“真是操蛋的世道，在這兒要是有人偷了一頭牛，警長半小時就能把你銬起來，但要是有人偷了你兒子的腦子他們只會說“這屬於宗教自由”。”
陳銘默默走回了座位。
“怎麼了？”索菲亞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表情變化。
“聽到了一點有趣的傳聞……等吃完再說吧。”
……
飯後，三人重新上路。
離開雷丁後，五號公路變成了雙車道的州際小路，路面的質量開始肉眼可見的下降，無數裂縫坑窪讓路虎的懸掛都開始發出不滿的抗議聲。
兩旁的風景也徹底變了。
枯黃的丘陵退場，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黃松和花旗松，樹木高大筆直遮天蔽日，陽光只能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清冽得像是被人用過濾器洗過一遍，每一口都帶著松脂和泥土的味道，和洛杉磯市區混合著尾氣海鹽和大麻味的“城市空氣”完全是兩個物種。
“不得不說，這鬼地方美是真的美。”索菲亞靠在車窗上說了句公道話。
陳銘也得不承認，如果拋開所有的目的和擔憂，這地方確實有一種讓人想停下來深呼吸的魔力。
山路開始蜿蜒向上。
車子偶爾會經過一些小型居民點，但與其說是“村鎮”，不如說是公路邊散落的幾棟房子……
每個居民點的標配幾乎一模一樣，一個郵箱，一面褪色的美國國旗，一輛停在院子裡可能已經十年沒挪過的皮卡，以及一塊寫著“私人領地，擅入者後果自負”的牌子。
有些院子裡還能看到更具創意的標語，諸如“我家門鈴是雷明頓”“這裡沒有911，只有9mm”等等……
在洛杉磯，這種牌子肯定會被社群委員會投訴，但在這裡它們被當成家訓一樣堂堂正正地掛在門口。
“他們是不是都很討厭外人？”索菲亞看著窗外有些不安。
“也不一定是討厭。”米歇爾解釋道。
“很多住在這裡的人之所以選擇遠離城市，就是因為他們不想被打擾，他們可能是退休的消防員，可能是厭倦了矽谷內卷的前程式設計師，也可能只是單純覺得這個世界太吵了……”
“當然，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們在做的事情不希望被人看到。”
車子又開了大約四十分鐘，路邊終於出現了一塊鏽跡斑斑的路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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