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植物儀式是我們靈泉谷最核心的療愈手段……”以利亞的語調在這個帳篷裡變得更低沉了。
“在萊昂納德導師的引導下，學員們飲用來自亞馬遜雨林的聖藥，它已被使用超過五千年，是地球母親賜予人類最強大的療愈工具……”
“這個過程可能會讓你不舒服，你可能會哭，可能會嘔吐，可能會經歷極端的情緒，但這些都是淨化的一部分。”
“嘔吐也是淨化？”陳銘裝作好奇的問。
“當然。”以利亞面不改色。
“嘔吐是身體在釋放被壓抑的毒素和情緒記憶。在靈泉谷，我們管它叫“彩虹排毒”。”
彩虹排毒……
陳銘氣的只能靠咬舌頭來繃住。
這幫人是怎麼做到把“嘔吐”包裝成一個聽著像是迪士尼樂園專案的東西的？
要是按照這個邏輯，拉肚子大概叫“大地之泉湧”，發高燒叫“靈魂在燃燒舊我”，休克則是“你的意識正在進行跨維度旅行”。
五千年的歷史這說法也經不起推敲。
五千年前美洲的原住民們確實在用某些植物做儀式，但他們用它的目的是跟祖靈溝通以判斷部落事務，而不是為了幫一群閒得沒事幹的昂撒白人淨化心靈……
就算真溝通上祖靈，不直接給這幫入侵者上幾個大比兜都算客氣了。
導覽的最後一站是“社群生活區”。
以利亞帶他們穿過一片種滿有機蔬菜的小菜園，來到了一排更小的木屋前。
每間大概八平米，只有一張單人床，一個小桌子和一把椅子，沒有電視，沒有書架，牆上只掛著張統一規格的萊昂納德的照片。
每個房間都是同一張照片、同一個角度、同一個慈祥中帶著權威的假笑。
這種裝修風格陳銘在一些案例裡見過不少，但在二十一世紀的加州親眼看到還是讓他覺得胃有些不舒服。
小屋的門雖然敞開著，但沒有一個學員出來跟參觀者互動。
陳銘注意到，這些人穿著統一的米白色棉麻衣服，動作很慢，表情出奇的平和。
不是快樂，不是悲傷，是一種被抽走了所有銳角的平靜。
陳銘在精神科病房見過這種表情。
長期服用某些抗精神病藥物的患者會呈現出類似的“情感鈍化”。
但這些人不像是在吃藥。更像是被某種持續的低強度精神干預打磨成了現在這樣。
以利亞在旁邊解釋著什麼“九十日完全轉化計劃”和“社群共管基金”之類的東西，兩對舊金山來的夫婦聽得如痴如醉。
陳銘則已經不想再聽了。
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從菜園的位置到最近的木屋，中間沒有任何物理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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