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鎮上，我們開個房間坐下來商量。”
鎮上旅館的前臺是個六十多歲的白人老太太，頭髮燙成了那種只有在北加州小鎮和八十年代鄉村音樂MV裡才能看到的捲毛造型，鼻樑上架著一副比她臉還寬的老花鏡。
“幾間房？”老太太翻開一本手寫的登記簿。
“一間就行。”陳銘說。
老太太的目光頓時從陳銘身上移到後面的兩個女人身上，然後又移回來，露出了十分微妙的表情。
“小夥子，我這旅館雖然不查證件，但隔音也不太好。”
“她們倆一間，我睡車上就行。”陳銘指了指索菲亞和米歇爾。
“那你不如干脆住兩間房呢，反正淡季一間才四十五塊。”
陳銘想了想，覺得這老太太說的有道理。
“兩間。”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老太太滿意的在本子上記了兩筆。
“WiFi密碼貼在電視上面，不過我得提前告訴你，網速跟我這把老骨頭差不多，別指望能刷什麼影片……”
“我們不刷影片。”
“那就好，上一批住客是三個猶他來的大學生，把我的頻寬用得比我的熱水器還燙，而且他們居然在房間裡開直播賣什麼“靈脩周邊產品”，水晶手鍊之類的破爛……”
老太太搖了搖頭，把兩把鑰匙推過來。
“這年頭的年輕人啊，到這種地方來不是為了釣魚就是為了搞邪教，正常度假的反而沒幾個。”
陳銘接過鑰匙。
“您對山上那個靈泉谷瞭解多少？”
老太太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“瞭解？我太瞭解了。”
她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。
“他們搬來之前，這個鎮上總共才住著四百多人，現在變成了一千多個，多出來的全是山上的人。”
“他們時不時下山買東西，個個穿得像裹著床單的天使，說話慢得像是錄音機快沒電了，買個牛奶都要先問奶牛有沒有被尊重過。”
“前幾個月有個從聖地亞哥來的女人，在雜貨店裡問老霍華德賣不賣有機的免耕非轉基因純素雞蛋，老霍華德差點沒拿獵槍把她轟出去。”
陳銘差點笑出聲來。
免耕非轉基因純素雞蛋……這個詞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零售從業者當場中風。
“那有沒有人從那上面下來之後……變得不太一樣？”他追問了一句。
老太太的笑容收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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