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之前一樣，陳銘決定先撿垃圾。
他從急診的側門出去，穿過連廊推開了通往停車場的防火門。
凌晨的洛杉磯縣立醫院停車場空空蕩蕩，頭頂的燈有一半不亮，剩下一半也在不停閃爍，像是隨時準備罷工。
在洛杉磯找一輛灰色豐田，難度大概跟在海里找水差不多，但凌晨五點多的B區停車場只停了四輛車而已。
陳銘繞到其中一輛灰色豐田車尾，果然躺著個紅色急救包，拉鍊敞開，繃帶、止血鉗、無菌手套整整齊齊的碼在裡面。
他把包提出來，原路返回急診。
值班護士還在前臺，看到陳銘拎著急救包走進來有些意外。
“我剛剛在B區停車場裡撿的，應該是你們某個同事落下的。”
護士接過去翻了兩下，認出了裡面一盒止血鉗上手寫的標籤。
“啊，黛安娜的……她剛辭職了，儲物櫃清完之後一直找不到這包東西，原來是掉在那裡。”
“真是多謝了，要來點餅乾嗎，我們自己做的……”
陳銘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麼，隨後看了一眼時間——已經五點五十五分了。
系統顯示204號床的患者三小時左右會出事，也就是說他最遲八點五十五之前必須搞定。
先上去看看情況。
……
洛杉磯縣立醫院的ICU在六樓東翼。
陳銘坐電梯上了六樓，穿過走廊拐進了ICU的方向。
門禁倒是沒難住他，因為正好有個護士推著儀器車出來，他側身讓了一下，趁門沒合上就跨了進去。
ICU的走廊比急診安靜得多，只有監護儀穩定的滴滴聲和房間裡呼吸機的氣泵聲，燈光偏暗，消毒水味和機器運轉時的微熱混在一起。
204號房就在走廊左側第三間。
陳銘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。
病床上躺著個老年男性患者，灰白頭髮面色蠟黃，胸口貼著心電監護的電極片，左臂上扎著留置針連著輸液泵，病歷夾掛在床尾欄杆上。
房間裡沒有別人。
陳銘推門進去先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資料，心率、血壓、血氧都在正常範圍，但這不能說明什麼。
血栓這東西在爆發之前患者往往一切指標都好看得很，就像雷曼兄弟倒閉前一天的股價一樣。
他走到床尾，拿起病歷夾快速翻了一遍。
患者目前是搭橋術後第四天，身體恢復尚可，各項常規指標穩定，但病歷裡沒有任何關於下肢血管檢查的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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