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裡，潘亞辦事十分利索，很快就代理龍騰客棧提交了一整套修訂後的財務申報材料。
在長達三十頁的材料裡，她引用了十七條加州稅法，硬是把賬面上異常飆升的營業流水強行解釋成“餐飲業反彈疊加網紅效應導致的短期現金密集現象”……
措辭嚴謹，滴水不漏。
國稅局的審計專員看完直接回了封客套的郵件，表示暫不啟動進一步核查。
而當陳銘表示想多給些報酬時，潘亞則表示請她吃頓正宗的中餐就行。
這讓陳銘對潘亞的印象又好了幾分。
這年輕律師雖然平時丟三落四，律所也亂得像剛被龍捲風刮過，但碰上正經業務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“你有忌口嗎？”
“沒有，我什麼都吃，我不挑的！”潘亞在電話裡答得又快又幹脆，像是個餓了三天的法學院學生。
結束通話電話，陳銘進廚房親自備菜。
宮保雞丁，乾煸四季豆，番茄蛋花湯外加一碟白斬雞……剛一齣鍋香氣就飄出了店門。
潘亞進門後第一句話就是“好香”，第二句話是“吃不完能打包嗎”，接著便坐下風捲殘雲。
吃相堪比一個剛在圖書館熬了十二個鐘頭的研究生。
此時正值傍晚，後廚的赫克剛把最後一批備料切完，正端著個不鏽鋼盆靠在出餐口看熱鬧。
陳銘則坐在潘亞對面端著茶杯喝茶，瞧著她盤子裡的宮保雞丁飛速下去大半。
緊接著，陳銘就注意到潘亞脖頸上似乎泛起了一片紅疹。
不會吧……
想到某種可能的陳銘臉色立刻就不對了。
果然。
只幾秒後，潘亞突然擱下筷子，先是有些疑惑地抓了抓脖子，又去撓臉，最後眉頭擰在一起看向陳銘。
“先生……我好像有點喘不上氣了。”
話音沒落，她身子一歪，順著椅背滑下去，直接就趴在了地板上。
“老天啊！”
出餐口探出半個身子的赫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，手裡端著的不鏽鋼盆“咣噹”一聲砸在案板上。
“老闆，她這是怎麼了？是酒精中毒還是菜有問題，需不需要我叫救護車？！”
陳銘放下茶杯走過去。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潘亞，又掃了眼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花生米，腦子裡立刻晃過先前前兩人的對話。
“有忌口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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